常小旗搖了搖頭,看了二叔一眼,又低下了頭,不知該說什麽。二叔歎了口氣,道:“怪我啊,沒辦法,很多事情我不能跟你說實話,就像藥物,這東西吃下之後能治病,可我能對一個小孩子說,這東西很苦,很苦啊,吃到嘴裏苦的不行,你說,這個孩子還會吃嗎?”
“他當然就不敢吃了,所以,我隻能告訴這個孩子,這東西吃到肚子裏,你的肚子就不會疼了,你的頭就不會暈了,你的身體很快就會好起來。”
二叔緩緩起身,道:“本質上,這就是同一件事情,隻是我用了一種善意的謊言來達成目的,而別人隻抓住其中的痛點,隻抓住這藥很苦的一個片麵性,瘋狂的進攻你的大腦,讓你對藥物產生一種可怕的印象,藥物可怕嗎?即便它很苦,它是治病的呀,它最終的目的也是為你好啊。”
“小旗啊,你這孩子,優也心善,劣也心善,心善是好事,但也容易被人利用。在你回來之前,我說話的語氣可能重了點,可能有種非要弄死你的感覺,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做嗎?”二叔緩緩踱步,路過常小旗的身邊時,又順手摸了摸他的頭頂,像是安撫一個乖巧的嬰兒。
“我沒辦法啊,我知道一定有人從中作梗,所以我不能再跟你說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我隻能強硬的告訴你,拿不回龍脈,你隻有死路一條,我不怕你怨恨我,等你回來之後,我再慢慢跟你解釋,我們之間,真的有必要鬧出那麽大的仇恨嗎?仇恨從哪裏來,小旗,你告訴我,仇恨從哪裏來。”
“你不要不說話,你放寬了心,你盡管說,你有什麽不滿意的,盡管說出來。”
常小旗搖了搖頭,輕聲道:“沒有,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二叔歎道:“都是一脈傳承啊,你身上流淌著我的血液,我會殺你?從秦朝時期,我們活下來了四個方士,我不斷的追殺他們,看似我窮凶極惡,可你知道原因嗎?”
“因為我們四個同時得到了龍丹,我們四個都擁有很強的力量,這股力量要麽相互製衡,要麽相互毀滅,誰不怕啊?小旗,你想想,如果我正睡著,就被人悄悄的抹了脖子,你想想都可怕啊,所謂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我們四個都是如此,很幸運,我是最早想明白這個問題的人,所以我一直追殺其他三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給你洗腦的人,應該是我在民國時期,在天津碼頭殺死的最後一個高手,他的後代找過你吧?”
常小旗渾身一顫,二叔是什麽都不動,就知道全盤過程,讓人不由得驚恐萬分。
“他叫什麽名字,已經不重要了,他可以更換一百個名字,更換一百個身份,這件事我還沒問過魔童,因為他身上的皮肉已經快要完全石化了,他的能力快要消減完了,我不想再輕易動用他的能力,所以這一條是我猜的,而且,我確信八九不離十。因為更遙遠的兩個人,早就被我幹掉了,他們知情的子孫後代,全被我滅光了,不知情的,我放了一馬。唯有民國時期,被我殺死在天津碼頭的那個高手,蓋因年代久遠,我花了兩千多年找他,我不知道他有多少個後代了,我也不知道他的後代有幾個知情的,但我找到他的時候,隻有他孤身一人,不過我猜測他肯定有子嗣活在世上,如果有人從中作梗,絕對是他的後代,而且本事不一般,小旗,你告訴我,是他嗎?”
常小旗渾身一哆嗦,連忙說道:“二叔,冤冤相報何時了,這事已經過去了,不要再斬草除根了吧,他的本事再過一萬年也不是你的對手,你沒必要趕盡殺絕啊。”
二叔眯眼笑了笑,拍拍常小旗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動,當即點頭道:“那看來就是他了。”
常小旗咯噔一下,痛苦的低下了頭,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他說什麽做什麽都毫無意義,他就是砧板上的肉,他想保劉一白,但二叔的能力,以及魔童的預測未來之術,會幫助二叔找到劉一白,會殺掉劉一白以及所有知情人,如此一來,全天下就再沒人知道二叔的秘密了,他不必再寢食難安。
常小旗連忙說道:“二叔,我信你,不管別人說什麽,我都不會再相信了!”
二叔笑道:“你之前不信我,是因為有很多事情我沒跟你說實話,浮屍島上的屍櫃,有機會提問問題,我卻一個都沒問,因為我當時問了,就要露餡,因為我存在於世的時間,比那陰陽屍櫃存活的時間更久!”
“這些問題我懶得再說了,能讓你蠱惑的不相信我的人,一定也能掐會算,算出了你我之間所經曆的事情,算出了我隱瞞自己身份的事情,我都不想多說,我不是刻意為了挽回你的信任,說白了,你再優秀,終究是我一個子孫後代,你無法左右我千百年來的決定和認知,我跟你說這些,是因為我疼愛你,是因為你是我常家最優秀的子孫,我想讓你明白,我常行之從來就沒有想過殺你,我塑造你的一生,隻是想讓你幫我拿回龍脈,張海藍我幫你救,你以後大把的好時光,我們依然是叔侄,不好嗎?”
常小旗小聲說:“二叔,你的本事我不知道,但一定比我更厲害,為什麽你要塑造我的一生,讓我變成了如今的模樣,就為了幫你拿回龍脈嗎?”常小旗知道真相之後,很多時候都想做一個普通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樣子,他這種被操縱的人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光鮮亮麗,光芒萬丈,但就像電腦遊戲裏的人物,看似叱吒風雲,但生與死都在別人的彈指間,虛幻無比。
二叔輕聲說道:“我一身本事,能下浮屍島,能上昆侖山,全天下唯獨不能去的地方就是埋龍之地,因為埋龍之地的力量與我體內的力量同宗同源,我克製不住它們,所以,我隻能挑選你去,還有什麽想問的,小旗,你盡管問。”
常小旗道:“當初天王山內,太爺給我的那瓶龍血,是你在背後指使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