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地上竟然隱隱泛起了白光,原本漆黑如墨的地麵像是褪色的石板,天穹上時不時掉下來一些碎石,常小旗眼看石板變色,立馬朝著邊緣跑去,踏入黑色石板上之後,果然再沒了吸人的能力,他身輕如燕,加速衝擊,數不盡的巨石從頭頂落下,就擦著常小旗的肩膀重重砸在地上。
矮腳伸手呼喚著,在常小旗剛衝到山洞的一瞬間,轟隆一聲巨響,一塊卡車頭大的巨石,猛然砸在洞口前,崩碎的石頭砸的兩人渾身劇痛,山洞之內轟隆作響,天崩之象持續了十幾分鍾才逐漸停息,打開手電筒照射而去,龍脈山洞的地麵早已堆滿了碎石,大的有磨盤大小,小的如同砂礫,凹凸不平,石板破碎,假山被撞爛,盤旋的那條石龍也被砸的麵目全非。
兩人對視一眼,抬頭往天穹上看去,但見星星點點漂浮在穹頂,舉起手電筒照上去的時候,看不到任何的東西。
矮腳說:“我們不會又進入什麽幻象之中了吧?”
常小旗搖頭道:“不會,拿走了龍脈,這裏的風水之氣突然被改變,所以山川地脈也發生了震動,尤其是龍脈附近,由龍氣形成的山洞,沒了支撐,就瞬間坍塌了,不出意外的話,頭頂上的不是幻象,而是真真實實的星空,我們有出路了。”
矮腳一怔,下一刻吭哧一聲,重重的撲到了常小旗的身上,兩行熱淚流了出來,他不說話,咬著嘴唇吭哧吭哧的哭,這一路上遭遇了多少危險,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在趕屍的這麽些年裏,他也見過許多危險,但從未向這一次奇絕詭異,次次奪命,若非常小旗有天人之勇,恐怕兩人早就死在這裏了。
常小旗拍拍矮腳的肩膀,不斷的安慰他,說實在的,這一次也真的難為矮腳了,他這以前就是趕屍的,十次裏邊九次都是安全的,說白了無非就是送送屍體,隻要不詐屍,有什麽可怕的?肉眼可見的危險幾乎沒有,肉眼不可見的危險,就是自己嚇自己,其實不存在。想明白這個邏輯,趕屍也就沒什麽好怕的了,而這一次,矮腳跟著常小旗,一上手就進入危險係數最高的埋龍之地,其難度無法想象,就好比是一個新手村的玩家,直接挑戰世界BOSS,別說殺不殺的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兄弟,我們活下來了,以後迎接我們的,將會是廣闊的星辰大海,我帶你賺錢,你要是忘不掉小娟,就大膽的去找她,我幫你。”常小旗給了矮腳希望,可誰給常小旗希望?
兩人順著山壁,一點點的攀爬上去,大概二三十米的高度之後,就到達了山頂破碎的邊緣,兩人伸頭一看,敢情自己所處的位置還不是山巔,而是山坳處,正巧省了功夫。
爬上來之時,恍如隔世,在生與死的邊界走了一趟,才知生的美好,矮腳一臉的土氣,像個花臉貓,他時不時的感慨道:“人啊,真的好好活著,沒有死過的人,根本不知道死亡的恐懼,活著多不容易啊,還是活著好,我以後就是窮的要飯,我也不想死,太難受了。”
兩人根據定位係統,找到回去的路,找到回去的車。路上,矮腳的心情逐漸亢奮,沒事就哼兩嗓子,搜索一些老歌聽聽,坐在副駕駛上的常小旗,始終悶悶不樂,他想不明白準備好的陰陽屍第三顆眼為什麽沒用上,或許是自己的辦法太野蠻,直接從天而降,震碎了棺材,如果是用別的辦法到達盤龍假山上,或許就要用陰陽眼打開棺材了,不過現在也好,隻要龍脈拿到手裏就行,至於那五髒魔碑似的棺材,保存與否,毫無意義。
矮腳慢慢發現不對勁的地方,皺著眉頭問:“常爺,你看起來不高興的樣子,怎麽了?”
常小旗嗯了一聲,爾後像是突然癔症了過來,說道:“沒有啊,可能有點累吧。”
回去的路上,每接近目的一分,常小旗心中的焦慮就多一分,如今自己一身本事,如果放任不管,將來很有可能成為二叔的勁敵,如果將龍脈給了他,他會放過自己嗎?
可不給的話,小藍怎麽辦,必死無疑,常小旗左思右想,他沒得選,他不管多麽的痛苦,都要堅持走下去,這是他唯一的道路。
“我睡會,你困了或者到了之後喊我。”
常小旗這一覺睡去,就再也沒醒來,在埋龍之地實在是太累了,累的他鼾聲大作,累的他睡的毫無知覺,矮腳在埋龍之地活了下來,又弄了不少錢,想到常爺以後帶著自己發財,是越想越過癮,這給激動的一路都沒睡,而是一口氣直接開車回了河北,直接將車子開到了二叔的別墅外。
當車子停好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矮腳推了推常小旗,小聲說:“常爺,常爺?”
車頂上傳來劈裏啪啦的作響,車外的桐樹葉上也時不時的傳出咚咚咚的響聲,常小旗眯蒙著睜開眼,嘀咕道:“這是在哪裏,下雨了嗎?”
“天怎麽還沒亮。”
矮腳說:“不是啊常爺,咱們已經到河北了,這在你二叔的別墅外,咱們完成任務了!”
此言一出,常小旗渾身一驚,登時坐直了身子,其速度之快,嚇了矮腳一跳,道:“常爺,你怎麽了?”
本來還渾渾噩噩的常小旗,猛的一下變的極其精神,打開車窗朝外看去,正好看到二叔的別墅大門,沒想到不等自己休整,矮腳直接將車子開到了目的地,他摸了一下登山包中的龍脈,心想既然到這了,不如就所有的話都攤開講吧,隻是矮腳來的太突然,自己有好多話都沒交代。
常小旗從兜裏掏出一串鑰匙,遞給矮腳,說:“這是我的車鑰匙,房子鑰匙,保險箱鑰匙,裏邊的錢,金條,你都拿走吧。”
矮腳怔道:“常爺,你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