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矮腳將手繪地圖給了常小旗,常小旗用手電筒邊緣的光線照射,看了半天,說:“是這裏嗎?”

矮腳一怔,說:“應該是啊。”

“我去,你是不是把地圖看反了!”常小旗一瞪眼珠子,趕緊尋找方位,這可給矮腳嚇尿了,他像是犯了一個大錯的孩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常小旗一邊看,一邊回想來時所走的道路,車子行駛的方向,行駛的時間,以及時速,將每一項數據在大腦中過了一遍,常小旗說:“沒有錯,但是,我們進錯山穀了。”

“地圖是手繪的,可能不夠精準,但差別應該不大。又或者說,兩道山穀離的很近,如果是這樣的話,四周的環境與地圖描繪的即便不一樣,也絲毫不影響。”

矮腳說:“按照地圖上的記載,咱們停車的位置,徑直往東北方向走,上了山坡,那墳墓就在崖壁之上,但是現在,我怎麽看不到山崖啊。”

常小旗說:“都跟你說進錯山穀了,不出意外的話,那崖壁應該在我們的西北方向,我們提前下車了。”

說話時,常小旗舉起手電筒,朝著西北方向照射而去,但見一座形狀古怪的山頭矗立在遠方,常小旗指著那座山頭,說:“深夜可能看不清,但那一定是地圖上所標記的藏屍地點,走吧,上山。”

之前常小旗帶著矮腳往前走的道路,就是為了先走到與陵墓平行的位置,而後徑直上山,並非是刻意繞遠。

誰知矮腳的眼神也是出奇的好,他說:“這山可真怪啊,是不是被人修過啊,看起來像是一個麵包,四四方方的,挺有意思。”

常小旗有些吃驚,側頭看向矮腳,說:“你看的清?”

矮腳說:“嗨呀,趕屍的天天走夜路,眼神要是不好使,那不完犢子了。我們這些趕屍的,都有一雙夜眼,不是說多麽玄乎的本事,就是經常走夜路,走的時間長了,潛意識裏訓練的時間久了,自然就能看見黑暗中的東西,隻不過每個人的天賦不一樣,有的人看的遠,有的人看的近。”

常小旗嗯了一聲,矮腳有這本事,看來這次能幫上不少忙。

“加快腳步吧,快要入冬了,深夜天氣太涼,尤其是淩晨時分,如果我們沒有進入墓穴,寒冷的天氣對於我們的體力,也是一個嚴峻的考驗。”常小旗拍拍矮腳的肩膀,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本來還想著矮腳要是累了,就停下來休息會,誰知矮腳那一雙小短腿,跟在常小旗身後吭哧吭哧的跑,硬是一口氣跟了一個多小時,就在常小旗正打算誇他的時候,矮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喊道:“常爺常爺,歇會吧,哎呀,受不了受不了,格老子的,肺快炸了。”

常小旗蹲在矮腳身邊,幫他捏著腿,矮腳一驚:“哎喲,常爺,這可受不起,別別別。”

“都是窮苦弟兄,誰也不高人一等,沒事,你歇著,我幫你活活血。我剛開始想過,你要是跟不上我就速度慢點,你也不吭聲,悶著頭跟著跑,我吃過百年肉芝,得到過一具無名骨架,最近還剛得到了一具地屍,你以血肉之軀,能跟著我一口氣跑到現在,很讓我刮目相看了。”

矮腳說:“格老子的,喘口氣,嗓子眼裏都是辣的。”

“我說常爺你咋那麽厲害啊,跑了一個多鍾頭啊,我的天,你連氣都不帶喘的,我原本不想掉隊,咬著牙一直跟,可我這真受不了了,再跑下去,肺管子得炸掉。”矮腳的臉漲得通紅,那雙小短腿的耐力,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你很了不起啊,如果我沒有這些東西,別說一個小時了,十分鍾我就得倒在地上,這種急行軍的速度,人體的忍耐是有極限的,最關鍵的是。”常小旗抬頭看了看,說:“我們還是上山,這上坡路。”

矮腳說:“如果說走路,常爺,不誇張的講,我能走一天一夜,除了吃喝拉撒,我能一刻都不停頓,我這雙腿變得又短又粗,就是因為常年抬著屍體走夜路,給壓出來的,給練出來的,可要說跑,我是真有點頂不住啊。”

常小旗笑笑,說:“沒事,我估摸著應該快到了,我們節省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如果一切順利,天亮之前,或許我們就能趕回,到時候回旅館好好休息一下,另外,我往你賬戶裏打了二十萬,就在剛才朝山上奔跑的時候。”

矮腳一驚,連忙拿出手機查看,下巴都差點掉在地上:“常爺,我說你剛才一邊跑還一邊玩手機呢,敢情你在給我轉賬啊。”

“這二十萬,是兄弟我個人慰勞你的,我很欣賞你,錢不是萬能的,但沒了錢,寸步難行,這筆錢拿去裝身,給你父親買塊好表,買幾身好衣服。”

“唉。”矮腳緩緩低下了頭,眼眶濕潤了,再抬起頭時,嘴唇都在哆嗦,不知道該說什麽,就在常小旗準備拉他起身的時候,他像是看到了很可怕的東西,渾身一激靈,瞬間自己坐直了身子,指著遠處的山壁,喊道:“常爺,你快看,那是怎麽回事!”

常小旗順著矮腳所指的方向看去,但見一片漆黑,打開手電筒,勉強能看見是一片山壁,山壁上坑坑窪窪,很不平整,似乎是被開鑿過的樣子,但離的有些遠,加之天色陰暗,看不太清。

“什麽東西?”常小旗問道。

矮腳一怔,連忙說:“噢,忘了說,我們這一脈趕屍人,有一個特殊的本事,眼睛裏流淚的時候,能看的更遠,而且,能看清怨氣,這也是當年入門時,三關六險之中的考驗。”

這次輪到常小旗吃驚了,這東西,他之前聽大頭講過,大頭的家族是黥骨的,跟鬼魂打交道的,比較神秘,所謂怨氣,煞氣,靈氣什麽的,對於背屍來說,倒沒有研究過,可今晚又聽矮腳說起,常小旗不免好奇道:“怨氣?”

矮腳重重點頭,說:“常爺,這山壁上有一片很重的怨氣,而且那一塊山壁被這怨氣常年籠罩,石頭都凸出來了,看起來像是……一張扭曲的人臉。”

“什麽?怨氣把山壁都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