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道：“注意什麽？”

青屍說：“九重冰殿裏，你每走一步，每前進一段距離，你都要想辦法確定自己有沒有在幻象之中，否則很危險。我這裏有個辦法，應該能讓你分清虛幻與現實。”

常小旗喜道：“哦？有這方法，你快說。”

青屍道：“其實也沒有什麽獨特之處，因為我跟常人不一樣，我的雙眼去看這個世界的時候，跟大多數人可能不同，就好比我在黑夜中天然就比別人看的更清楚，用比較現代的話來講，可能你我之間在大腦中的成像不一樣。”

“如果我能把這個辦法轉移或者幫助常爺也能擁有我這樣的視界，可能對常爺有很大的幫助，當然，不能說我這種觀察方式就是最好的，但這麽多年來，我從未遇見過任何的幻象，這也是我為什麽敢承諾幫助常爺前往九重冰殿的原因。”

常小旗登時停住腳步，說：“那還說個籃子啊，從四獸山下去之後，你就跟著我去九重冰殿吧。”

青屍噎了一下，說：“這個……我沒問題，隻是，我不太確定我這種方式，能不能破掉九重冰殿的幻象，我能理解常爺的心情，我盡量幫常爺吧，回去之後我們從長計議。”

常小旗說：“從長計議個屁呀，我現在就幫你弄死祖地屍王，給你最好的肉身，你跟我去九重冰殿，不需要你出力，隻要你能破掉幻象，你告訴我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其他的交給我。”

話剛說到這，忽聽這山道後方傳來一陣破風之聲，青屍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那風聲已經傳到了耳邊，想躲閃已經來不及，隻覺得胸腔中忽然一震，一把長刀就插進了自己的心髒中，穿過了身軀，刀尖在身前赫然戳出。

常小旗的身後也有一把長刀，但僅僅是電光火石的一瞬間，也不知怎麽地，青屍根本就沒看清常小旗的動作，真像是幻燈片一閃而過似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常小旗已經轉過來了身子，伸出了手，掐住了一個……怪物的脖子。

那個懸空的怪物，肋生雙翅，皮膚焦黑，雙耳奇長，眼角彎曲，胸前斜挎著一條布袋，腰間蒙著一塊灰布，頭頂有毛，但柔軟稀疏，手中持有兩把長刀，一把攻向青屍，一把攻向常小旗，因為這家夥蟄伏在山道上，在兩人路過的瞬間突然發難，其速度之快，讓青屍根本就來不及反應，以至於長刀穿身。

但他更沒反應過來的，是常小旗如何在短短的一瞬間，如果細算的話，也就零點零幾秒的刹那，完成發現目標，轉身，躲避，製服這個怪物的，常小旗的反應何時變的這麽恐怖？

他像是能夠暫停時間似的，肉眼幾乎就看不到他是怎麽移動的，隻覺得他周身上下忽然出現一道黑色幻影，再之後，他的動作就完全變了，在這黑影浮現的一瞬間，青屍根本就看不清他做出了多少動作。

常小旗冷聲道：“你……就是鷹屍？”

那怪物背後的雙翅不大，如同蝙蝠翅膀，在上方最堅硬的骨架位置，分為兩節，骨架的盡頭還各有兩隻小手，但卻有五根手指，明明是蝙蝠翅膀，但骨架卻是人類的雙臂，這看起來確實像傳說中的鷹屍。

“說話！”常小旗的瞳孔隱隱泛紅，如同他在聖窟深淵中跳出來時的場景，他不由得用上了幾分力氣，掐的那蝙蝠怪物疼的扭曲做一團，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青屍比較喜歡鷹屍的特點，連忙抓住常小旗的手臂，說：“常爺，手下留情！”也就在他剛抱住常小旗胳膊的時候，才發現常小旗真的變了。

常小旗的胳膊，與他之前觸碰時的感覺完全不同，怎麽說呢，這不再像是人類的胳膊，反而像是工業化的產物，簡單來說，如同一節合金鑄造的手臂，又或者說是一條天然的堅硬鑽石手臂。在之前，青屍知道常小旗的肌肉是很硬的，但絕不到此時的程度，此時他胳膊上的肌肉根本就沒有任何活動的餘地，活脫脫的一根合金鋼管。

“說！”常小旗冷聲說道，同時手上的力度放鬆了幾分。

那蝙蝠怪物這才稍微喘過來氣，但從他口中傳來的卻是吱吱吱的叫聲，壓根就不是人言，常小旗道：“不要跟我裝，說人話！”

又是一陣吱吱吱的聲響，被掐著脖子的蝙蝠怪物，顯然不是傳說中的鷹屍，但四獸山為什麽還有這麽古怪的玩意，暫時還想不明白，青屍說：“這即便不是鷹屍，也應該是鷹屍的爪牙。”

“哢嚓！”常小旗略一用力，竟硬生生的掐斷了蝙蝠怪物的脖頸，它的頭顱如同斷裂的木樁，頃刻間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力，倒向了一邊。

甩手將屍體扔到一旁，常小旗拍了拍雙手，說：“留著它沒有任何用處。”

青屍驚道：“常爺，我們還沒問出關鍵消息呢，你怎麽就直接弄死它了！”

常小旗將這屍體從上到下仔細的看了一遍，說道：“之前，咱們射中黑鴉的時候，有人在空中與我們角力，我當時看到了一雙腳，你還記得嗎。”

青屍點頭，常小旗又說：“我當時看見的不是一雙腳，是一雙鞋，一雙靴子，也就是說，當時與我們角力的，十有八九就是鷹屍，反觀這個怪物，震動背後翅膀，居高臨下偷襲我們，但連人話都說不出，我覺得這頂多就是鷹屍的小弟，留著沒有任何意義，這種屍體，你要了也沒啥用。”

青屍看著地上被掐斷頭顱的屍體，頗為惋惜道：“自古以來，肋生雙翅之輩，皆是鳳毛麟角之奇物，唉，可惜，可惜啊。”

常小旗拍拍青屍的肩膀，說：“沒什麽可惜的，等我親手抓住鷹屍，那才是你想要的屍體，這些都是小嘍囉，不用在意。”

在黑夜之中，常小旗看的真切，有一雙鞋子貼著山崖飛走了，別的不說，找到那個穿鞋的，會飛的屍體，就一定是青屍最想要的屍體。

“繼續走吧。”

青屍說：“對了常爺，你剛才是怎麽發覺出我們被偷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