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屍道:“難不難不好說,至少這不是一個簡單事,如果是小傷口,普通人也能愈合,但像常爺這樣,算是整條胳膊上的肉都被毀掉了,還能自己長出來的,我是真沒見過。”

常小旗說:“我的其中一位先祖,立地菩薩,有一種比我更強的本事,直接更換身體,你很難想象他上午還是一個老頭子,下午就能變成一個小姑娘,且這種變幻隨著他身體越來越虛弱,頻率就越來越快,他的經曆我沒來得及細問,但一定比我更有傳奇色彩,隻可惜,他已經死了。”

當即常小旗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泥土,盯著不遠處的山道,說:“事不宜遲,我們這就上山,如果遇到了祖地屍王,奮力一戰!”

就在此時,頭頂上忽然傳來一陣呱呱的鳥叫聲,聽起來像是烏鴉,兩人同時側頭,朝著黑暗的天空上看去,青屍說:“山中還有烏鴉嗎。”

常小旗皺起眉頭,說:“不對啊,下這麽大的雨,這烏鴉怎麽徘徊在我們頭頂不走。”

兩人覺得事情不妙,這就走出山壁,單手遮在額頭上方,朝著天空斜著看,但見一直展開雙翅不斷盤旋滑向的黑鳥,外形看起來像是烏鴉,但跟烏鴉又不相同,頭頂上有一撮直挺挺的毛,猛的一下認不出這是什麽鳥類。

青屍說:“這會不會是祖地屍王的眼線,發現了我們?”

常小旗說:“沒那麽玄乎吧?祖地屍王還能控製飛鳥來當自己的眼線,真要有這本事,咱們這趟定是九死一不生。”

“不管了,先走吧。”眼看已經到了四獸山的主峰,就差這臨門一腳,常小旗收拾好東西,這就率先走出山壁處,進入了漫天的雨幕之中。

雨滴再次打濕了兩人,青屍的衣服塌陷了下去,隔著衣服能看到他體內的骨骼框架,像是一個機器人似的,跟隨在常小旗的身後,由於沒有肌肉組織,他走路的動作比之常人來說,還是顯得有些僵硬,但在幾百年的生活經驗中,他已經盡量的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了。

青屍說:“常爺你看,那隻鳥還沒走!”

常小旗抬頭看去,頭頂上盤旋的那隻黑鳥不但沒走,反而還跟著他們,他們走到哪裏,黑鳥就飛在他們上方,一直跟隨著。

站在雨幕之中,常小旗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殺了它!”

青屍仰頭看了一眼,掐算了一下距離,說:“常爺,它這個高度,我們恐怕打不下來。”

兩人沒有攜帶槍械弓弩,倒是有一個發射鐵爪的彈射器,其原理與鋼絲弓弩是差不多的,都是借助彈性發射,而弩箭倒不用準備,直接將鐵爪的外部去掉,留下中間那一根鋼筋即可,但機會隻有一次!

常小旗火速拆掉鐵爪,將彈射器拉滿,而後將那一根鋼釘狀的物體放入滑軌之中,動手之前,青屍說:“常爺,不要著急,等他滑翔俯衝時,算好提前量再動手。”

常小旗小時候經常玩彈弓,雖然沒怎麽打過鳥,但樹上的果實是一打一個準,水裏露頭的魚也是一個石子就能打暈,但這會他心裏有些緊張,畢竟這是唯一的機會,另外一枚備用的鋼爪不能再拆,那是需要留著關鍵時刻逃命用的。

“你拿手電筒照著它,一直對準它,我正在觀察它的行動軌跡。”常小旗瞄了足足兩分鍾了,遲遲沒有動手,就是在看這隻黑鳥到底是怎麽飛的,他發現黑鳥盤旋翱翔的過程中,下降速度是很快的,但距離他們到一定高度的時候,就再次奮力的撲騰翅膀,頂著雨水,斜著往高空飛,也就是這個時候,它的移動幅度是最小的,飛行速度是最慢的,也就是最佳的動手機會。

算準了一切,就在黑鳥盤旋到了最低空,剛一撲騰翅膀準備再次往上爬升之時,隻聽嗖的一聲響,彈射器崩開,一枚鋼釘在黑夜中劃破無數雨滴,斜著刺入天穹。

“砰!”夜空中明顯傳來一記鋼釘刺穿黑鳥的聲響,那鋼釘後邊是有尾刺的,一旦射中,必定穿個透心涼,且後邊有引線,不管這黑鳥掉在什麽地方,都能給拽回來。

而讓常小旗震驚的是,當他拽著引線往回拉的時候,他的手感不像是拽著一隻烏鴉大小的黑鳥,更像是拽著一條精力充沛的獵狗!

甚至於他站立在泥地上,身子都被橫著拉出了半米多遠,常小旗瞪大了眼睛,喊道:“這黑鳥不對勁,快來幫忙!”

不知道那鋼釘刺在了黑鳥的什麽地方,但那黑鳥竟然能帶著鋼釘強行往上飛,常小旗覺得那鋼絲引線都要嵌入自己的手心中了,他趕緊拉扯袖子,相互交替,包裹住左右手,硬生生的往回拉,鋼絲那頭的夜幕天穹上,像是拖拽著一架直升機,竟把兩人都要拽的挪動位置了!

青屍也從未見過這種狀況,當即紮著馬步與常小旗一並用力,與空中被刺中的黑鳥角逐,僵持十米秒中之後,那股強大的拖拽力才有略微的鬆動,常小旗咬著牙憋紅了臉,喊道:“再用力!”

兩人穩紮穩打,一點點的收回鋼絲引線,感覺剩下十幾米的距離時,那股強大的對抗力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頃刻間就沒了,兩人沒有防備,撲通一聲,各自蹲坐在了地上。

常小旗火速收回繩子再看,在鋼絲的盡頭,隻有半截黑鳥的身子,且隻有下半身!

這枚鋼釘刺穿了黑鳥的腹部,此時拖拽回來的,隻有黑鳥腹部以及兩隻腳掌,看起來與烏鴉沒什麽區別,但這一隻小小的鳥,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力道?!怎麽可能在中箭之後竟然還能與兩個大活人,尤其是力拔千鈞的常小旗角力,這實在讓人難以想象。

青屍說:“常爺你看,這黑鳥的腹部有被擠壓過的痕跡,像是一雙手在上邊抓過!”

常小旗定睛一看,那黑鳥被擠壓的腹部,似乎還有幾根手指印,他頃刻間如遭雷擊,猛然抬頭,朝著漆黑的夜空看去,他喃喃道:“據說隻有僵屍之祖是會飛的,難道剛才與我們角力的不是這隻黑鳥,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