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4號這麽說,那確實是不打算回去了,常小旗猶記得她臨死前說過一句話,此時小聲問道:“你之前跟我說,小心常先……什麽?”

“是說的我二叔嗎?”常小旗追問道。

4號沉默了許久,搖了搖頭,說:“常爺可能記錯了,我沒說過這些,時間不早了,我其實就是來給常爺道個別,畢竟常先生如果知道我還活著,我不再回去,就是對組織的叛變,我隻能用其他人的身份,繼續存活了,或許我會整容。”

說到這裏的時候,4號抬頭看向了常小旗,說:“常爺,以後你還會記得這張臉嗎。”

常小旗頭一次與4號對視,莫名覺得難受,他緩緩低下了頭,說:“會的。”

“常爺,謝謝你。”4號起身,重新戴上連帽衫,蒙上黑口罩,不再多說任何話,徑直離開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每一個不能掌控自己命運的人,都是悲痛的。

就在4號離去沒多久,真正的青屍打過來了電話,直說道:“應該見過4號了吧?”

常小旗嗯了一聲,青屍又說:“複活她確實沒費什麽功夫,主要是你信守承諾,沒讓那個家夥得到千年屍心。”

常小旗說:“千年屍心雖然他沒得到,但卻在我的身上,且隻有半顆,半年的時間,如果我無法背回祖地屍王,我就得死。”

青屍說:“你小子,真是出奇的怪,一個手下而已,又不是你的心上人,你竟然為了救活她,而答應我這樣的條件,最關鍵的是,你還真就做到了,我敬你是個爺們。”

常小旗冷笑一聲,說:“別說風涼話了,我這邊是幫了你,你那邊怎麽說?”

青屍說道:“祖地屍王我可不會幫你,那不是一般人能背出來的屍體,甚至那具屍體根本就背不出來,據說那是所有活屍的祖先,是第一代活屍,這已經不能算是屍王了,這得是屍仙。”

常小旗正想說什麽,青屍又說:“誒,老弟,我可不欠你,你阻止那個家夥得到千年屍心,原因是你想複活4號,這不是出於友誼,這是等價交換,我幫你複活了4號,你幫我完成了計劃,這沒問題吧,不能因為我不幫你尋找祖地屍王,我就不夠意思吧。”

“行了,沒別的事就掛了。”常小旗也懶得廢話了。

青屍說:“我給你發一個地址,一會你去那個商場的櫃子裏,輸入密碼拿出包裹,裏邊有我給你的所有關於你親二叔的消息,包括他現在埋藏的地點,你一一對比,包括你家族中的基因,隻要對比過這些,你就能確定你現在的二叔到底是真是假。”

常小旗也想過這一點,當即點頭道:“行,把地址發過來。”

收到那條消息半小時後,在市區新開的商場中,常小旗拿出了一個快遞包裹,裏邊隻有幾張A4紙,幾張照片。

但A4紙上記載著常小旗真正的二叔生平都經曆過什麽事,多少歲上學,上的什麽學校,學習成績如何,學了幾年,哪一年輟學,輟學之後又做了什麽,這些記載在二叔不到三十歲的時候便停止了。

也就是說,親二叔死的時候,連三十歲都不到。

那一疊照片倒是沒有什麽新奇的,全部都是拍的墓葬,而且是被盜發過的墓葬,連屍體都沒有的,不過在照片的背後倒是記載著這些照片的來源。這每一張照片所拍攝的墓穴,都是常小旗親二叔當年背屍所下過的墓葬。

也就是在最後一處墓葬裏,不幸遇上屍王,死在了墓中。

最後一張照片,是被攤開放的白骨,這具白骨的旁邊放著背屍人專用的各種道具,以及腐爛不堪的衣物,從拍攝的位置來看,應該是死在了墓中,且右側肩胛骨斷裂,明顯是受到了致命傷,應該是被僵屍從後邊咬斷了脖頸,在這之前肯定有一場血戰。

A4紙上記載著常小旗親二叔的DNA信息,隻要常小旗現在去醫院裏驗一驗,立馬就能知道真假。

其實事情發展到這一刻,是真是假已經不用去猜測了,青屍如果是做戲的話,不可能做的這麽足,因為他把那屍體所埋葬的位置都已經標出來了,明擺著一副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親自去挖出來看看,自己親眼驗證。

常家人的屍體,死後都是埋入祖墳的,死後都是要入祠堂的,也就是說,常家人的屍體埋在哪裏,都有誰,這些都是有數有記載的,錯不了,如果說憑空多出來的一具屍體,那隻能說明,常家有人被掉包了。

就像二叔的兒子,守陵人一樣,二叔的親兒子死了,他……

不對!

想到這裏,常小旗猛然一驚,忽然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假設說真二叔死了,那麽嬸子那邊,是一開始接觸的就是這個假二叔,還是說後來才接觸到的這個假二叔?

遙想二叔在十幾歲就出門了,後來也回來過一兩次,但再後來就變成了功成名就的大商人,按照這時間來推算,真正的二叔在還沒死的時候,就已經認識嬸子了,也就是說,嬸子可能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她的老公就已經換掉了。

兩個同床共枕的人,不可能發現不了對方的疑點吧?

尤其是這世上不可能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吧,即便是臉麵長得一樣,那身材體型還能完全一樣嗎?

暫且不說這個事,如果說親二叔在有了兒子之後才死的,那麽後來這個假二叔,有沒有可能故意弄死親二叔留下的子嗣,然後培養自己的勢力,變成所謂的兒子,逐漸滲透整個常家。

常小旗覺得一陣驚恐,倘若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可怕了,他當即拿起化驗單,準備去一趟二叔的埋骨之地,他必須要親自做一遍這個事,他要確定自己的二叔到底有沒有活著,他要確定這個二叔究竟是真是假。

同時,確定真假之後,要根據時間來算,二叔留下的孩子究竟是真二叔的孩子,還是假二叔的孩子,嬸子那邊也要找機會問問,這麽多年來,她真的什麽貓膩都沒發現嗎?

又或者發現過什麽,但始終不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