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說到這,黑白兩個人的後腦勺已經開始融合了,速度非常快,後邊的話都沒來得及說,白色的人臉嘻嘻笑了笑,就與黑色的人臉觸碰在一起,一黑一白,兩張臉融合的瞬間,化作兩道煙霧,互相纏繞著飄了幾圈,而後消散。

二叔問道:“你剛才想問什麽?”

常小旗說:“呃,我說我真二,唉,這句感歎不能放在前邊啊,應該直接問問題才對,不過也來不及了,我確實真二。”

二叔嗯了一聲,沒有說別的,常小旗問道:“二叔,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你為什麽不問問?咱倆一路凶險跑到這裏,不能白白浪費呀。”

二叔囅然一笑,輕聲說道:“我回想自己的生涯,覺得沒有什麽可問的。”

這黑白兩個相融的人,可謂山精地靈,隻要是腳踩大地生長的人,就沒有他們不知道的,除非是生存時間超過一千九百多年,超過了他倆存在的期限,他們才看不到此人的任何畫麵。常小旗著實替二叔可惜,多好的機會,幹嘛不問,哪怕沒法問出未來的事,至少可以知道過去某一件自己非常遺憾的,或者說一直想做的事啊。

常小旗說:“二叔,你倒是找兩具屍體的下落問問呀,那傳奇屍體如果對咱們有用,咱叔侄倆以後有機會了,也給弄回來,有助於你的研究。”

二叔笑道:“這世上,有記載的,能查出來的傳奇屍體,我都知道下落,且已經背的八九不離十了,剩下的一些,無非太艱難,暫時沒找到應對之法,如果有辦法了,我隨時會背他們回來。”

“剛才那兩個山精地靈,是我們運氣極差的體現。”二叔看向山洞深處,說道:“屍櫃裏,應該是存在可以預測未來的點金眼,剛才那兩個點金眼,隻能看到過去,不能預測未來,對我們的幫助微乎其微,這一次,算是走了一個狗屎運,意義不大。”

常小旗說:“我也算是漲了見識,今天才知道有屍櫃這一說,恐怕這千百年來,咱們也是為數不多能夠打開屍櫃的人。”

二叔點頭道:“是啊,若非運氣使然,親自用肉眼看到,這屍櫃根本不可能被人找到,因為沒人能在屍櫃生長之前,就知道哪裏有屍櫃。就像咱們麵前的屍櫃,此刻已經不複存在。”

兩人麵前,那個原本四四方方,堅實的大木頭屍櫃,此刻已經化為了黑色的皮囊,散落在地上,像是被燒過但還沒被吹散的黃紙。

常小旗說:“二叔,繼續前進吧,走到這裏的話,距離母樹屍冠就不遠了,咱們趕緊找到千年屍心,趕緊離去。”

雖然兩人身上還沒出現明顯的腐爛,但這種地方不宜久留。

這剛往山洞深處走,常小旗是越想越後悔,因為當初問關於張海藍的問題時,點金眼回答的太出乎意料,所以常小旗一時半會有些急火攻心,當時為何不問問怎樣才能拿走深海巨妖的屍心呢,這才是關鍵呀。

常小旗時不時的拍打著腦門,二叔見狀,笑道:“嘴裏嘟囔什麽呢。”

常小旗搖搖頭,說:“沒什麽,隻是覺得可惜了。”

二叔哈哈笑道:“還是在想點金眼的事啊?我跟你說吧,我背屍半生,遇上的詭異之事,多的去了,點金眼隻是其中一種,沒有什麽可惜的。”

常小旗剛開始隻是覺得二叔比較灑脫,但此刻靜下心來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對勁,二叔真就沒任何問題可問嗎?答案是一定有的,可他為什麽不問?

兩次大好的機會,他竟然想都沒想,直接說沒有問題,也太……怎麽說呢,太果斷了,壓根就沒打算問的意思。

剛往前走了沒多久,也就又過了一個拐角的距離,就見山洞頂上落下一處水幕,隻有兩米多寬,卻有四五米的高度,可能此處海洋的降雨量比較充沛,浮屍島的上方積存的雨水比較多,就從這個位置漏下來,經年累月的衝刷,使得山洞底下出現了一道溝壑,那溝壑足足有兩米多深,一人多寬。

二叔趴下來,側著頭往溝壑的另一邊看去,而後說道:“懂了。這條水流從山洞的縫隙中流出去,匯聚到剛才咱們看到的海中湖位置,按照咱們走的距離,以及現在所處的高度,目前的位置,應該是在浮屍島這個巨型女人的胸部位置。”

“即便是沒達到胸部最高的部位,也至少是在肚皮上方了,照這樣走下去,很快就能走到母樹屍冠,隻是我不確定千年屍心究竟是放在了心髒的部位,還是放在了頭顱的部位。”

常小旗說:“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在心髒部位吧?”

“二叔你看,這浮屍島的外形,像是一個側躺著的女人,咱們現在應該處於她腹部往上,胸部往下的位置,大概是這吧。這浮屍島的形成,是深海巨妖死的時候化成島嶼的,壓根就是深海海妖自己變得,所以咱們隻要能走到深海巨妖心髒的位置,就能找到千年屍心。當年生鱗者應該就是在那裏被封印的,因為觸碰了那個**的女人,也就是深海巨妖的心髒。”

二叔點點頭,說:“分析的有道理,既然這樣的話,我猜測順著這條山洞走到頭,可能就到了所謂心髒的位置。”

因為目前這條山洞的走向,隻要大方向不變的話,走不了多久,確實就會到達心髒的位置,也就是說,可能這條山洞就是唯一進入屍心位置的通道。

常小旗略帶興奮道:“莫非咱們這次歪打正著了?”

二叔咧嘴笑笑,說:“不清楚,繼續走吧。”

這條水幕給兩人定位了目前所處的位置,繼續往前走的過程中,常小旗舉著手電筒,不斷的查看著四周的環境,盡可能的看到每一個角落。

而就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地麵上忽然出現了幾片明晃晃的東西,看起來像是被人打碎的鏡子,掉在地上之後,手電筒的光芒一旦照射上去,在某個特殊角度會反射極其強烈的光線。

常小旗疑惑道:“什麽東西,這麽亮。”

二叔擺擺手,示意常小旗先停下來,仔細看了半天之後,二叔輕聲說:“魚鱗?”

兩人對視一眼,緩步走過去,確定沒什麽危險之後,撿起地上那東西一看,不由得都大驚失色,那是一個……竟有碗口大小的鱗片!

而且很薄,也就跟一張A4紙的厚度差不多。

常小旗驚訝道:“二叔,什麽魚的鱗片這麽大?”

按照比例來說的話,能長這麽大鱗片的魚,基本上也就沒有鱗片了,像鯊魚鯨魚一樣,幾米長的深海魚類,就目前已知的,應該是不多。

“要是按照咱們平時見到的魚鱗以及魚身的比例來換算的話,這條魚,少說得有四米左右?”常小旗小聲問道。

二叔擰了下眉頭,說:“不止,你仔細看看,這鱗片並不是堅硬的,而是非常柔軟的,如果按照咱們認知中的鱗片來說的話,這應該生長在魚鰓或者魚尾部位的鱗片,非常嫩,非常小。”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這條魚正中間,也就是脊背左右的鱗片,要比我手中這片,還要大上幾圈,那麽這條魚,少說得有七八米的長度了。”

倘若沒有撿到這枚鱗片,常小旗就是敲開了大腦都不敢這麽想的,太誇張了。

七八米長的魚,想想跳水項目,那十米高台是什麽概念,別的不說了,站在十米高的橋梁上往下看看,沒有幾個不腿軟的,這一條魚豎起來快頂得住十米高台了,簡直就無法想象。

二叔沉吟了許久,說:“我的文化也不高,不知道這會是什麽魚類的鱗片,但要按照我的猜測,這可能不是魚鱗。”

“不是魚鱗?”

二叔側頭看向常小旗,舉了舉手中的鱗片,說道:“倘若,這是一枚龍鱗,這大小……就說的過去了吧。”

常小旗一瞪眼睛,看看二叔手中的鱗片,腦海中浮現出一條巨龍的模樣,這麽一想,鱗片的大小倒是符合了。他說:“可是這世上真有龍嗎?”

二叔說:“這個問題,沒法回答。”

“要說有龍,目前沒聽說誰親眼見過,要說沒有龍,古往今來這麽多的記載,且對龍外形上都比較認可,並沒有出現雜七雜八的外形,當然,這一點並不能說明那種龍就是一定存在的,但很多東西,沒見過不代表沒有,就像常家先祖隨秦始皇派遣的屠龍軍隊,在海上遇到的那條龍一樣,具體記載沒有,可能那玩意的外形就是一條巨大的,渾身長滿鱗片的海蛇,這都是有可能的。”

“因為海洋最深的位置,例如馬裏亞納海溝,一萬多米的深度,裏邊藏了什麽,誰知道?雖然人類已經登錄月球,探測火星了,但對海洋的探索,其實隻有百分之五左右,或許在幾千米深的海底,有可能藏著身長十幾米,猶如龍一樣的海洋生物。”

二叔加重了語氣,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敢這麽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