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的瞬間,風暴息了,雷電止了,四周的海麵上飄滿了血水,隨著波浪的湧起,翻卷出一片一片的血沫,常小旗雖然渾身疲憊,但依然咬著牙朝著大船遊去,在這短短的路程中,他幾乎耗盡了剩下的所有力氣,翻上大船甲板的那一刻,撲通一聲,他趴在甲板上,久久沒有動彈。
前來攙扶他的兄弟沒人敢動,因為常小旗輕微的揮了揮手,示意大家不要碰他,他現在頭痛欲裂,感覺渾身都要裂開了。
保鏢趕緊呼喊4號,如今這個時候也隻有4號才算是當家的。
可還沒等喊來4號呢,4號倒是先跑過來,她可不管別的,一把抱起常小旗,攬入胸懷之中,輕輕的推了推常小旗的臉,喊道:“常爺?”
常小旗被這一抱,噗的一聲吐了一口血,他勉強睜開眼睛,聲音極其微弱,說道:“我渾身都疼……”
4號看了看常小旗渾身上下的細小傷口,以及偶爾出現的幾處大傷口,那明顯是被巨物所傷,在常小旗遊回來的過程中,他的傷口浸泡在鹽水中,可想而知他這一路究竟有多痛苦。
“常爺,剛才是你在與那些海怪搏鬥嗎?”4號這麽一問,常小旗怔道:“你們……看到了?”
此言一出,四周嘩然,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似的看著常小旗,每個人的臉上從開始的驚惑慢慢轉變為熱崇!
驚濤駭浪,狂風暴雨中,這些船員看的真切,在海浪席卷最高的位置,十幾個巨型海怪圍繞著一個中心點旋轉,在中間位置,一頭五米多長的海怪豁然衝出,從漆黑的海水中衝向更黑暗的天穹,天與海之間夾雜著閃電,時明時暗間,陡然看見一個**著上身的人,正踩著海怪的頭顱,一躍而起,憤怒長嘯。
當時,他們無一不為震驚,一個人的力量竟能與十幾隻巨型海怪搏鬥,這不就是神話傳說中的人物嗎。若非親眼所見,他們斷然不敢相信這一切就是常小旗所為。
本來有些還不太服氣常小旗的保鏢,覺得他隻是仰仗著常先生勢力的一個無名小輩的人,在此刻也完全服氣了,雖然他們沒見過常爺在湘西老林鬥屍王的畫麵,但這一次他們親眼見證了小常爺在驚濤駭浪中搏擊海怪!
天上的雨還在下,所有人下意識的圍在了一起,半彎著身子,用自己的身軀,組成了一柄人形雨傘,為常小旗遮風擋雨,這必是大能耐大本事,徹底將他人折服之後才會出現的崇高敬意。
這是打心眼裏的佩服!
休息許久,常小旗的傷口才慢慢愈合,緩過來勁之後,他慢慢的坐起身子,雖然臉色還是很白,但比較之前還是恢複了不少,他說:“謝謝眾位兄弟的抬愛,外邊下著雨,我們回船艙吧。”
攙扶著常小旗回到了最上層的船艙,所有的保鏢,都立在艙門之外,隨時等候常小旗或者4號的命令。
4號扶著常小旗躺在了**,說:“常爺,我幫你把衣服脫了,你檢查一下傷口。”
常小旗微微搖頭,說:“不用了,你也知道,我的血液很獨特,這是我太爺生前給我的千年龍血,是我常家先祖當年出海屠龍時所得,加上屍心太歲,我隻要不死,傷口就能愈合。”
4號說:“常爺,在風暴剛起的時候,大多數船員都拿著望遠鏡在觀察海麵情況,你不知道,當有人看見一個活人在與十幾頭海中巨怪搏鬥的時候,整個船上的人都震驚了,當你被海怪一口吃掉的時候,所有人以為那個與海怪搏鬥的人,可能就此死亡,但沒想到的是,下一刻吃人的海怪就衝出水麵,緊接著海怪頭顱上的眼球便被刺破,一個血人從海怪頭顱上方的眼眶裏鑽了出來,頂著狂風暴雨,雷鳴閃電,站在了海怪的頭顱上!”
4號越說都越激動,因為常小旗向他們證明了一件事,或許千年之前,那個與單足海怪搏殺的生鱗者,確實是存在的,即便生鱗者不存在,但也一定存在類似於生鱗者這樣的傳奇人物。
因為,常小旗就是!
神話傳說中可以屠龍的英雄,不一定就是虛無縹緲的,或許千年之前,秦始皇派出的那一隊尋找不死仙丹的高手,也曾在海洋上獵殺此種巨獸!
常小旗說:“海怪衝出水麵,或許是因為我撕裂了它的內髒,它疼痛難忍。”
“不過讓我奇怪的是,自從我殺掉第二隻海怪之後,其他遊曳在四周的海怪,立刻就趁著巨浪,潛入了海底,我也是趁此機會趕緊遊回大船,如果再來幾隻,我恐怕也難以招架。”
說話時,常小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軀,**著的上半身上,滿是傷痕,那些傷痕有一部分是海怪的牙齒擦傷,有一部分是海怪體內的胃酸腐蝕掉的皮膚,總之千瘡百孔,換做尋常人,恐怕難以活下來了。
4號說:“常爺你不是說過嗎,你體內的千年龍血,那是老太爺給你的,是常家第一位先祖,隨著秦始皇大軍出海屠龍時,意外所得。那龍本就是海洋中的,或許就像你曾經說的那樣,它不一定是神話中吞雲吐霧會飛的神龍,也可能就是海洋中的某一種巨型海怪,用古老的方式來說,海怪感受到了你血液中的龍血,感受到了海洋霸主的震懾。用科學一點的說法,可能是你血液中所含的一些DNA或者其他特殊分子,讓嗅覺敏感的海怪聞到了,它們骨子裏肯定懼怕千年之前的龍,我們姑且稱之為超大型海怪,那超大型海怪一定是這海洋食物鏈中最頂端的,海怪的基因裏自然有害怕的成分,這就跟老鼠遇到貓是一個道理。”
常小旗說:“有道理,我反正不認為是我殺了兩隻海怪之後,就把其他海怪嚇走了,這些東西是不會感到懼怕的,尤其是麵對體型上小數倍於己的人類,它們更不可能害怕,或許就是你所說的這個原因。”
不過話說到這,4號猛的一怔,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問道:“常爺,常先生和2號呢?”
常小旗臉上頓時有些黯然,他說:“他倆潛入水下之後,一個小時的時間沒再上來,我想著……”後邊的話,常小旗不方便明說,他原本是打算回來問問那個報信的鬼,想趁著這個最完美的機會,問清幽靈船上的玄機。
可這種事,他不能明說,如果他做了,在沒提前告訴別人的情況下,被別人知道了,那這無異於背叛,有些時候有些事是解釋不清楚的。
“我是想回來拿點東西,再去接應他們。”常小旗沒有遲疑太久,僅僅是片刻間的功夫,便立馬說道。
4號說:“常爺,依我看,常先生和2號本事很強,或許他們已經進入浮屍島內部了,我們就按照原定計劃等待吧,假如三天之後他們還沒……不,三天之內他們一定還會回來的,因為我們約定好了,就算三天之內他們沒拿到千年屍心,也一定回來告訴我們。”
常小旗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說道:“你先去休息吧,我站起來走走。”
4號驚詫道:“常爺,你重傷在身,還是躺下不要動吧,你需要什麽我幫你。”
常小旗這會急著把4號打發走,再趁機溜到倉庫裏,問問那個鬼,有關幽靈船的一些詳細信息,可4號太關心自己的身體,明眼看去就沒有想走的意思,甚至想直接睡在這個屋子裏。
“不了,真的沒什麽,你知道的,我傷口很快就能愈合……”正說著話,常小旗從**起來,肌肉一用力拉伸,背上剛剛愈合的傷口,砰的一下又再次裂開,一道道鮮血登時湧了出來,常小旗也疼的齜牙。
他服下屍心太歲之後,雖然知覺上減弱了很多,但還是有的,4號一看常小旗傷口再次流血,立馬就跑了過來,略帶著責備的語氣說:“常爺,你好好休息一下行不行啊,你不要再動了。”
常小旗沒吭聲,任由4號給自己擦拭傷口,沉吟一會才說:“那個,我有些困了,我睡會,你也趕緊回去休息吧。”
誰知4號往床邊一坐,說道:“我不困,我就在這守著常爺。”
常小旗內心裏急的都快冒出火了,再等幾個小時天就亮了,幽靈船一旦消失,誰知道還會不會出現呢,就算會,至少也得等到明天晚上,那是一天一夜的時間啊,如果二叔和2號出問題了,到那時候再去營救,恐怕都涼透了!
常小旗急的就差跺腳了,但他還不能顯露出來,隻得說道:“不是,咱倆男女有別,你待在我這裏,不合適。”
正在包紮傷口的4號一怔,說:“嘁,常爺,咱又不是小孩子了,咱倆爬上冰湖的時候,你什麽沒看過。”
這話說的常小旗老臉一紅,直接紅到了脖子根,他喃喃道:“該怎麽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