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天色真正暗下來,估計隻剩下了十幾分鍾的功夫,但隻要還有一點自然光存在,二叔就沒有開棺的打算,眾人也就矗立在船頭靜靜等候,今晚能不能上浮屍島,一切就看這龜背人屍的神奇之處了。
焦急等待了將近半個小時,直到天色完全沉了下來,遠處天海之間再無一絲光亮,頭頂漫天繁星,二叔這才看了一眼手表,說:“準備開棺吧。”
所有的保鏢圍繞在龜背人屍的旁邊,常小旗也是滿懷期待,當年太爺的那本書上,也曾記載過此屍,這是背屍人窮其一生的夢想,如今能夠親眼見識,當真是一大幸事。
二叔說:“大家都在,沒什麽危險,直接開吧。”
2號擺了一下手,訓練有素的眾人這就圍繞在一起,將棺材上的卡扣解開,那卡扣也是非常有講究的,不能是鐵質的,否則就會破壞這陰木棺材。
眾人將棺材蓋打開之後,一股寒意往外冒,二叔說道:“不要開燈。”天色很暗,但月色正濃,借著月光看去,棺材之中趴著一隻澡盆大小的老龜,看不見其屍體在何處,也看不見老龜的頭顱和四肢,嚴格來講,這棺材裏隻是裝著一個大龜殼而已。
常小旗怔道:“二叔,這……”
二叔笑道:“仔細看看。”
月光自然是不比燈光,常小旗隻能湊近了看,這一看不打緊,倒吸一口涼氣,問道:“怎麽回事?”
原來那龜殼與普通的龜殼略有不同,尋常龜殼上都有六邊形,類似於蜂巢狀的分布,隻不過每一個區域都是平整光滑的,再不濟有些百年老龜,背上長出一些水藻或者其他寄生物,這都沒什麽稀奇的。
但這陰木棺材的龜甲之上,竟然生長出了一張張人臉!
那人臉有碗底大小,明眼一看就不是人為雕刻或者說是比較抽象的外形,而是很具體,很形象,就是人臉的造型,且每一張臉的模樣都不同,有的怒視,有的嬉笑,有些愁眉苦臉,還有些表情凝重,可以說這個龜殼上寫滿了人間百態,描繪了人的各種情緒。
二叔說:“傳說中的龜背人屍,都是假的,真正的龜背人屍,其實並不是一個老頭,也不是女人,更不是假道士,而是一個侏儒。請注意,是一個侏儒,不是一個兒童。”
常小旗說:“那這屍體,藏在龜殼裏?”
二叔點點頭,說:“對,你可以看看,沒有危險的,這龜背人屍已經被我製住了。”
常小旗繞到另一層,爬到龜甲的頭部細看,但月光在此處有暗影,照射不到具體位置,為了看清楚,常小旗就湊上去,幾乎爬到龜甲的邊緣,這剛一看,忽然裏邊彈出一個嬰兒頭,慘白的臉頰上能看清黑色的血筋,對著常小旗嘿嘿一咧嘴,也沒發出笑聲,口中竟長滿了鱷龜般的尖牙,眼珠子與龜眼相同,脖子以後看不到,不知是什麽模樣。
常小旗的心髒像是遭受了一記猛擊,忽然往後一個趔趄,咽了口吐沫,說:“這屍體……是活的?”
二叔說:“半死不活。”
“這麽多年來我研究龜背人屍,最後發現,關鍵點不是屍體,而是龜背,這東西蘊含著龜背人屍中所有的秘密,隻是我現在還未徹底參悟透徹,隻要龜背在我手中,我想要什麽樣的屍體都有,所以……”二叔往常小旗身邊靠了靠身子,說:“嚴格來講,龜背人屍並不是一具傳奇屍體,而是一座傳奇墳墓!”
常小旗倒吸一口涼氣,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龜背人屍之所以擁有無數的傳奇色彩,並不是因為是裏邊的屍體有多強,而是那一幅龜甲,其中藏匿了太多的秘密,或許其他的平凡屍體放進去,也會變得很厲害,那這不就是一座造屍的墳墓嗎,而且是一座移動的墳墓,與傳說中的肉身墓頗為相似。
二叔說:“傳言之中,那個假道士為了躲避天災,而創造肉身墓,創造出一座可以移動的墳墓,用來躲避天災,可後來卻與那龜甲合而為一,再也無法脫身,這傳說我看不太真,至少不能全部是真的,或許這裏邊的侏儒就是當年的假道士。”
“但,如果那個假道士是個侏儒的話,怎麽在各方演義中,都不曾提起隻言片語呢。”
二叔說:“此屍沉浸龜甲多年,屍氣極重,現在你身上少了魔國公主水晶屍的保護,讓你背著他下海,或許有危險,不如讓別人背著吧。”
常小旗說:“二叔,咱們是背屍人,專幹這一行的,自然比其他兄弟門清,倒不是信不過其他兄弟,隻是遇上一些突**況,咱們能處理的更好,還是讓我來吧。”
二叔想了想,說:“也行,來人,把這屍體掏出來。”
2號走過來,從兜裏掏出一個小藥瓶,一看就是特製的,密封性特別強的那種,他拔掉瓶塞,在龜甲頭部的位置晃了兩下,不一會,從裏邊爬出一個渾身長滿古怪紋路,隻比嬰兒大上幾分的屍體。
他的身軀頂多就是四五歲的孩子,身上長滿了猶如老龜四肢上的那種古怪紋路,按理說這麽小的身軀,應該是細皮嫩肉,但這具屍體不同,身上的紋路當真猶如老龜,若不是外形與活人無異,光看他的皮膚,那就是個老龜。
而且他的頭顱骨長得極為怪異,他的下巴,比上半邊臉還要寬大,尤其是下頜骨很寬,下嘴唇比上嘴唇要大上幾分,有種在嘴裏塞了一個小碗的感覺,又像是被人用匕首劃破了嘴巴,將嘴巴直接開到了耳朵邊上。
兩隻耳朵更與正常人的不同,不是往外張的,而是往裏邊縮的,好像耳朵的功能嚴重退化,想要縮回耳洞之內,保護耳膜的感覺。
他的行動不是很快,爬出來之後更有些癔症,但渾身上下無時不刻的露出一股肅殺之氣,尤其是那他猶如龜紋似的的皮膚,看起來像是一具腐爛嚴重的屍體,一般人根本就受不了,更別提一會背著他下海了,那畫麵想想就惡寒。
二叔看了一眼常小旗,眼神頗有意味,問道:“你確定要自己動手嗎?”
常小旗笑道:“二叔,渾身長滿蛆的屍體我也見過,比這惡心多了,算不了什麽。”
“那行。”二叔甩了一下頭,說:“把那些藥丸,散下去,隻要是一會參與行動的,全部都吃下一顆。”
而後二叔對常小旗說:“我這麽多年,派人研究龜背人屍,從龜甲的成分中研究出一種新藥,吃下這種藥之後,你身上會散發一股味,類似於汗臭味,不太好聞,但就是這種氣味,會讓龜背人屍以為你也是一座肉身墓,甚至會把你當成龜甲墳墓,把你當成一具死屍,他便不會攻擊你。”
常小旗嗯了一聲,隨著眾人一塊吃下藥丸,趴在陰木棺材的邊緣,反手抓住那侏儒屍體的雙手,身子一轉,往後一拉,騰空將屍體拉到了背上,而後馱在肩頭,吊在脊背,這一番操作屬實有功底,這也是所有背屍人從棺材中拉屍體最常用的招式。
那龜背人屍看起來像個兒童似的,隻有五六十公分的高度,但這背到身上,立馬就不一樣了,這玩意少說得有百十斤的重量,遠比想象中要沉的多,這下再重新下海,就不需要帶那些鉛塊了,背上這玩意就足夠加快下沉速度了。
常小旗說:“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們這就出發吧?”
二叔點點頭,說:“去吧,切記,有危險的話就撤回來,不可魯莽。”
再一次帶上十人隊伍,常小旗背上了氧氣罐,本想將龜背人屍綁在氧氣瓶的後邊,身旁這龜背人屍萬一不小心,又或者是故意破壞氧氣瓶,那在海水之下絕對是要命的問題,常小旗想了想,反手將龜背人屍綁在了自己的胸前,猶如帶孩子似的,每一次低頭都會看到那屍體的頭頂,上邊的紋路猶如長滿了爛瘡,屬實讓常小旗有些受不了。
“走!”
撲通撲通,十幾人整齊有序的跳入水中,猶如一群海豚,在入水之後立馬形成編隊,在漆黑的海水之下,朝著浮屍島遊去。
來之前,二叔說過,隻要有龜背人屍在,肯定能治得住那些女屍,隻是不知道兩者之間會怎麽打鬥,而且這龜背人屍就算再厲害,恐怕也頂不住那麽多的女屍吧?
就像沙漠行軍蟻,再大的生物也能很快的啃成白骨,猛虎鬥不過群狼的道理。
但這一次,眾人的遭遇卻屬實讓人驚訝,從大船上,遊到浮屍島這上千米的距離,竟然沒有遇到一具女屍!
好像那數不盡的吃人的女屍,在今晚突然集體失蹤了似的,常小旗大喜,不由得在水中低頭,朝著胸口下方的屍體看了一眼,那屍體也不動彈,就像是一個死透了的人,可偏偏就這玩意帶在身上,能克製所有女屍,當真一物降一物。
就在常小旗低頭時,旁邊一個保鏢拍了拍他,伸手指向其中一個方向,常小旗看去的瞬間,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