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說:“銅門百鬼圖之後太暗了,我看不清周圍的環境,但那個人的招式我還是有印象的,之前在看到四眼天書的時候,就是他搶走了我們的資料,摧毀了四眼天書,我一直沒弄明白這個人是幹什麽的,也一直沒在意他能追蹤到現在。”

“當時我就想過,這茫茫冰原,千裏無人區,我們來到這裏是有事要做,他來這裏呢,肯定也是有事要做,至於做什麽事,我始終沒想清楚,但壓根沒想到會跟我們最後一步有關。”

常小旗長歎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現在可以說竹籃打水一場空,拿散發著紫色幽光的手臂,他本來不確定是不是臂骨魔劍,但被那個高手搶走之後,現在就很肯定了,絕對就是臂骨魔劍,否則他沒必要露麵。

他一搶黑帳毒折的屍體,二搶臂骨魔劍,這兩者對他到底有什麽用,常小旗實在想不明白。

所有人的情緒都很低落,事情到了這裏,已經很明顯了,沒有再找下去的必要了,大家進入的摘雲台,十有八九就是傳說中的長生殿,隻不過以往沒有掌握這些線索的人,不知道藏有臂骨魔劍的地方,就一定是長生殿,所以可能沒進去,但古往今來到底有多少人尋找過長生殿,又有多少人進入過長生殿,那確實不好說。

現在想不明白的是,異域巫師去過七個地氣湧動之處,他走遍了所有的角度,知道所有的秘密,他知道該如何找到長生殿,可他還是死在了山穀口,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在臨死前才悟出這個道理?又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有進行一場探險,而是一場被長生殿迷惑的探險,異域巫師的問題不重要了,他究竟遭遇過什麽,以至於他懂的所有的答案,但始終沒能進入長生殿。

4號小聲問:“常爺,我們現在怎麽辦……”

這句話問的常小旗又是長歎一聲,他遭受過多少重傷都不曾歎氣,隻要還有命在,他都能咬著牙挺過來,但心氣一旦被打敗了,那一個人就真的敗了,往遠了說,那暫時不清楚,至少這一時半會,常小旗是難受的連眼皮都不想睜開。

眾人帶來的物資還有很多,常小旗躺進自己的帳篷裏,也不再說話,就這麽靜靜的躺著,4號吩咐其他人各自回營,注意四周的動向,其他的指令倒也沒有了。

跟隨常小旗一起回了帳篷,4號說道:“常爺,不要著急,我們想想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常小旗雙目無神,空洞的眼仁裏沒有了一點光彩,他直直的躺在帳篷裏,就盯著帳篷頂,如同行屍走肉般的說道:“沒辦法了。”話中不帶有一絲活人的語氣,像是機械錄音。

4號說:“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至少我找不來辦法了,魔童已經被別人抓走了,抓走他的這個人,比立地菩薩更厲害,他蟄伏的時間比立地菩薩更久,但他的境界顯然比立地菩薩更高。你想想,立地菩薩活了這麽多年,依然還貪圖人世間的虛名,引的眾人朝拜。而這個抓走魔童的人,他隱藏了多少年?他隱藏之深,連立地菩薩都不知道,甚至都沒聽說過,可他卻能在我家中悄無聲息的抓走魔童,你說這是什麽人?”

4號問:“你家小區沒有監控嗎?你查過沒。”

常小旗說:“查過,監控器裏現實,有個人進入我們的小區,坐電梯進入我家的樓層,一分鍾不到,另一個人,也就是魔童,就跟他一起進入了電梯,直接離開了小區,就這麽簡單。”

4號問:“一分鍾都不到?”

常小旗說:“沒什麽可驚訝的,魔童可以預知未來,他當然知道誰來抓他,也知道自己的命運該是怎麽樣的,他不需要反抗,因為他知道自己是死是活,他也不需要逃跑,因為沒必要。”

“現在魔童被抓了,我沒了任何線索,能夠救回我女朋友的辦法,就隻有把魔國公主的屍體交出去,可我說實話,那屍體在我年幼的時候,太爺讓我跟那屍體躺在同一口棺材裏,早上天明雞叫之後,我醒來一看,棺材裏隻有一灘水,那屍體卻不見了,從那天起我背後就出現了隱形的紋身,其實就是魔國公主,我把她的屍體背在了自己的身上,想要我交出原本的魔國公主屍體,不可能了,壓根就不存在了,融化成了一灘水。你說我該怎麽辦?”

也就是說,除了找到臂骨魔劍,殺死黑帳毒折這個辦法,常小旗再沒有其他選擇了,原本他是想著尋找高人,看看能不能剝離背上的屍體,背屍人中是有辦法的,讓人背屍,也讓人下屍,可這下屍,是隻管人,不管鬼,屍體下了之後,身上再無背屍印記,可那屍體也就不在了,不管是好運還是歹運,就都不存在了。

魔國公主顯然是想要一具肉眼看得見,摸得著的屍體,常小旗無法讓一具已經融化的屍體再變回原樣,縱觀整個背屍的行當,即便是祖師爺再世,恐怕也沒有這個能力。

“收拾收拾東西,先回去吧,之後再想辦法。”常小旗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而影響了所有兄弟的生存,在這茫茫雪原上,多待一秒鍾都有可能出現無數種危險,常小旗不會拿著所有兄弟的性命開玩笑,尤其是兩個兄弟重傷,這裏是萬萬不能多待的,必須盡早回去。

4號問:“那剩下的兩個地點,不再找找了嗎?”

常小旗搖頭道:“不用了,這一次,我們被算計了,這是一條計中計。”

4號不太懂,但還是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道:“常爺,這怎麽說?”

常小旗道:“你想想,那個高手,就一直躲在我們的背後,從頭到尾就隻幹過兩件事,第一件是搶走我們對四眼天書的記載,第二件是毀掉四眼天書,別的我不敢說,但我敢保證的是,這一趟的任務,這四眼天書對於我們,或者對於那個高手,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他不想讓我們得到。”

“第二件事,就是搶奪屍體,搶走臂骨魔劍,你想想,咱們是在第三個地氣湧動之處,也就是冰封道的上邊,意外遇上的這具屍體,你現在想想,真的是意外遇上的嗎?這個我不好說,因為沒發生的事,有一萬種幾率產生其他的結局,咱就按照咱們已經發生的事實來說。”

“咱們遇上了黑帳毒折,預言裏說他已經複活了,可他沒動,沒睜眼,為什麽這麽說,我不清楚,這個咱也不去糾結,因為跟咱也沒啥關係。而西藏那個喇嘛高手,封印了黑帳毒折,咱們在他的封印上看到了戡魔錄,從那裏邊得知了許多的線索,也是從那裏邊推斷出,我還可以拯救我女朋友的另一種方法。”

“現在,那個黑衣高手不但搶走了臂骨魔劍,就連黑帳毒折的屍體也一並搶走了。倘若他隻是搶走臂骨魔劍,那麽我敢肯定他就是來針對我的,就是想搞死我常小旗的,因為有關這裏的所有記載,基本說的都是長生殿,基本都是那一股可以讓人永生的力量,至於那把臂骨魔劍,給人家當燒火棍恐怕都嫌硬,這東西對一般人來說沒有用處,但對我而言卻是大用,他兩者都搶,顯然不是針對我,而是另有所圖,至於他圖什麽,我不清楚,或許我們的利益衝突了,或許是其他原因,總之他本事比我強,他就可以把這些東西搶走。”

帳篷裏沉默了,4號不知道該說什麽,默默的收拾著東西,常小旗枕著雙手,大半天不說話,4號收拾的很慢,因為這一次是要直接開拔走人的,盡量不在這種地方留下任何垃圾,兩人老半天都沒有說話。

突然,常小旗問了一句:“你叫什麽名字?”

4號怔了一下,說:“常爺問這個做什麽。”

常小旗認真說道:“沒事,就是想問問。”

4號一時半會倒是有些語塞,沉默了許久之後,說:“我……沒有名字,我就叫4號,從我懂事起,我就沒有名字。我的童年是在訓練中長大的,我第一眼見到的人,就是常先生,跟我一起長大的所有兄弟姐妹,都沒有名字,隻有編號,最開始我不是四號,我是37號,我不知道原因,我的號碼隨著我的長大,慢慢的靠前,直至現在我成為了4號。”

常小旗嗯了一聲,眯眼問:“我想問你一件事,希望你跟我說實話。”

4號突然覺得氣氛變了,她停下了正在收拾東西的動作,側身,問:“常爺想問什麽,你盡管問。”

常小旗說:“還記得我們在觀月洞裏看過的四眼天書嗎?”

4號點了點頭,問道:“怎麽了?”

常小旗說:“那些文字你認識嗎?說實話。”

4號說:“不認識,但如果我查找一些資料的話,應該能翻譯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