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屍體裂開的脊背中,忽然鑽出了一小串黑色的蟲子,由於那蟲子長相怪異,常小旗之前從未見過,交不上來名字,隻能說它們是蟲子,它們的體型很像是巴掌大小的蜈蚣,但卻沒有了那密集的兩排腳,而且遊動的時候像極了跟鬥蟲,也就是蚊子幼蟲的遊動方式,可跟鬥蟲哪裏會有這麽大。

那蟲子剛一出來,就像是蒼蠅聞到了血,直直的朝著常小旗衝來,且速度驚人,在觸碰到常小旗的一瞬間,也分不清那是頭還是尾,總之是從身體一段伸出兩根彎刺,狠狠的夾在一起,既刺穿了皮肉,又將那皮肉夾住,讓常小旗疼的差點倒嗆一口水。

這物體越大,有時候往往越不用怕,怕就怕這種細小的,密集的蟲子,在水中那是無孔不入,常小旗自知不能再力敵,就趕快上浮,那些蟲子不依不饒,根本沒打算就這麽放過常小旗,在咬住常小旗的皮肉之後,一個個奮力的扭動著身子,似乎想要順著這咬開的皮肉,徑直鑽入常小旗的體內。

有的蟲子甚至已經鑽進了一個腦袋,常小旗加快了遊動的速度,等他快要遊上岸的那一刻,胸腔前有兩隻蟲子,已經鑽進去大半了,常小旗甚至有種心肺都被那蟲子在噬咬的錯覺,等他腦袋浮出水麵的一瞬間,登時就扒住冰層的邊緣,直接跳了上來,其動作之敏捷,看待了岸上的一眾人。

大家從未想過常爺會以這樣的方式浮出水麵,那速度之淩厲,實屬罕見,等到常小旗竄到岸上之後,連忙查看胸前的蟲子,可這會已經看不到半點那蟲子的蹤跡了,隻有胸膛上破裂的傷口,往外湧出鮮血,那被蟲子鑽過的位置,就像是被一個小型鑽頭給鑽過,血肉模糊,那肉都爛了,一小撮一小撮的,真像是被打肉機給攪拌過。

不知道剛才在水下是太緊張了,還是怎麽回事,常小旗直到這一刻,才察覺出疼痛,不由得痛吟一聲,說道:“這不是一般的水屍,這一定是有人改造過的,要麽是死後改造,要麽是生前改造,如果是一個人正常的死亡,死在水裏,不管他經曆過什麽,都不可能會變成這樣的。”

4號跑過來,趕緊給常小旗胸前的傷口止血,但常小旗的自愈能力,似乎越來越強大,此刻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就像是蠕動的爬蟲,愈合的速度很明顯的,4號問:“常爺,水下有什麽?”

常小旗咬牙道:“那水屍的脊背,就跟咱們之前看到的那具屍體差不多,隻不過一個是肚皮裂開,一個是背部裂開,而之前棺材裏的那具屍體,肚皮破開的位置,藏著一個黑玉蜈蚣的雕刻,而這水屍脊背裂開後,則是放出了許多跟鬥蟲似的黑色蟲子,那蟲子一個個就像鑽頭,兩個彎刺夾住皮肉之後,身體就旋轉著,彈動著往肉裏邊鑽,幸好我上來的快,否則我在水下就要被吃空了。”

4號聽聞常小旗的描述,也是頗為震驚,說道:“還有這等奇特之物。”

常小旗說:“正常,這種屍體裏邊長出蟲子的,最有名的應該還是痋術,但我不確定這是不是痋術,痋術一般出現在南方炎熱的地帶,那是痋術的天堂,像這種嚴寒地帶,痋術的存活率會變得很小,但說不準是別人改造過的這具屍體,然後帶到了這裏。”

4號說:“會不會是有人刻意而為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山洞棺材裏的那一具屍體,跟這湖下麵的水屍就是同一人所為了?”

常小旗說:“這個推測是有可能成立的,假設說就是如此,那這個人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他毀掉四眼天書,使得地氣大振,而後釋放出四眼雪人,引導我們進入那座山洞,得到黑玉蜈蚣,再之後咱們就進入冰封道了,就連續兩次遇到這種詭異的情況。我現在想不明白,這黑玉蜈蚣對咱們來說,到底是好是壞,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4號說:“我覺得,他誘導我們得到黑玉蜈蚣,卻又不明說這黑玉蜈蚣是做什麽的,我們帶著黑玉蜈蚣想要通過這冰封道,就被湖水下麵的水屍搞鬼,那這黑玉蜈蚣,對我們來說是有用處的,是好的?”

常小旗坐在湖邊上,本來4號想給他披上一件大衣的,但常小旗知道,在這野地上不能披上大衣,否則這會有多暖和,一會就有多冷,甚至在下水之後會更受不了,他說:“實在不行的話,黑玉蜈蚣扔了吧。”

4號說:“可行嗎?”

常小旗望向漆黑的湖麵,沉思了良久之後說道:“或許這屍體根本不是別人帶來的,可能就是在這湖水之下的,而那黑玉蜈蚣就是觸發水屍的關鍵,你想想,這冰層有四五十公分的厚度,我覺得這冰層的承重能力,過坦克都沒問題了,這麽多年來,恐怕也從未碎裂過,可咱們的車隊在冰封道上走的時候,卻連續兩次裂開冰層,當然你也看到了,這是水屍在搞鬼,應該就是黑玉蜈蚣帶給我們的厄運。”

“扔掉黑玉蜈蚣,我根本不覺得可惜,隻是我現在擔心一點,就怕這黑玉蜈蚣對我們來說有大用,如果後續某個關頭咱們需要這個東西,那你說該怎麽辦?到那時候想回來再找到這東西,根本就不可能了。”

事情的利弊,常小旗已經想的很清楚了,現在是什麽樣的結局,誰也猜不到,無非就是一場魄力的抉擇,看看究竟是與水屍一戰到底,還是說扔下黑玉蜈蚣,留下所謂的買路財,然後安安穩穩的走過冰封道。

4號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這種決策隻能交給常小旗,她想了一會,說:“常爺,不管怎麽做,我們信你,你看著辦。”

常小旗說:“現在無非就是兩種結局,扔掉的話,咱們大概率會安穩的走過冰封道,但少了黑玉蜈蚣,不知道後續會不會派上用場。”

“而不扔的話,與水屍決戰到底,至於會打到什麽時候,不好說,這水屍很聰明,也很厲害,想要找到他的弱點一擊必殺,還需要一段時間,這麽鬥下去,我倒不怕凶險,隻是時間會耽擱很久,車隊會被困在這裏很久,不是常事。”

“所以我覺得,把黑玉蜈蚣扔了吧,我之所以這麽想,是因為我想到了其中一點。”常小旗側頭,披上大衣,說:“你想想,如果說黑玉蜈蚣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非常重要,那麽,誘導我們一步步得到黑玉蜈蚣的那個高手,為什麽不自己拿?”

“你或許可以理解成他害怕出危險,所以這踩地雷的事,讓我們替他給幹了,但他就保證我們一定能過去嗎?等咱們過去之後,他再搶回來?我覺得不一定。”

說到這裏,4號說:“常爺,可如果說那高人想借水屍之後除掉我們,我覺得有點多此一舉,他輕易就能殺掉我們,為什麽還這麽大費周章呢?”

常小旗說:“簡單,我覺得這可能是某種獻祭,隻有獻祭,才會出現其他的征兆,才有可能更順利的度過冰封道,又或者更順利的找到長生殿,所以我們陰差陽錯的得到了黑玉蜈蚣。”

4號想了想,說:“我們相信常爺,既然如此,那就扔了吧。”

常小旗從車裏取回黑玉蜈蚣,朝著漆黑的湖麵上拋了下去,平靜的湖水中,又咕嘟咕嘟的冒起了一串泡泡,就跟之前常小旗看到的景象差不多,常小旗很清楚,那個水屍此刻就在這冰層裂縫的下方,在黑玉蜈蚣一扔下去的瞬間,他就遊了過來。

隨著一串水泡的飄起,漆黑的湖水之下,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常小旗說:“繼續走吧,但願沒事了。”

車隊重新浩浩****的前行,在地圖上標記出冰封道的位置,距離這裏還有十幾公裏,但保不齊這裏就是冰封道的開端,異域巫師沒有點明的危險,或許就是湖水下的水屍。現在想想,那水屍不是不厲害,他根本不需要多厲害,他隻需要在冰層之下搞破壞就行了,尋找長生殿的人,要麽走冰層上過,要麽就得爬雪山過,這海拔五千多米的高原啊,那冰山要是一座接一座的翻越,想要找到長生殿,恐怕得下輩子了。

得益於這得天獨厚的環境,水屍隻需要破壞掉冰層,掉下去的人必死無疑,常小旗一方麵是因為作為背屍人,下水背屍的次數也不少,他有那個能力,其次是服用過傳說中的龍血以及屍心太歲,有了這東西的幫助,常小旗才勉強在湖水之下與水屍過上兩招,尋常人的話,掉進冰窟窿裏恐怕就沒了。

常小旗坐在副駕駛說道:“看來我們的猜測沒有錯,扔掉黑玉蜈蚣之後,就沒什麽危險了。”

4號說:“不管常爺怎麽做,我都支持,但願接下來的路程,不會再遇上危險吧。”

話剛說完,1號車咣當一下,瞬間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