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道:“對,我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我覺得那四眼雪人之所以消失不見,就是因為它跑到了一個可以化開地氣的地方,此地在各種風水學說中有不同的叫法,有叫做閻羅衝月群鴉不飛,也有叫做頓筆青龍屏風走馬,真真假假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沒仔細研究過,但這種地方就是克製地氣的地方,所有的怪事,怪物,到了這個地方都會煙消雲散,當初我被立地菩薩設計,騙到天水古鎮,想要吃下那屍心太歲,但那太歲太大了,有三間房子那麽大,就藏在天水古鎮正中間的地下,我掉進太歲的肚子裏,像是掉進了一個巨人的胃中,基本沒有活命的可能了,是立地菩薩特意創造出的這種地勢,迅速屍解了太歲,最後隻剩下了一小塊最精華的肉芝。”
“所以,那個雪人要麽是假扮的,到了山洞口的時候,有他自己的辦法跑了,要麽就是被這獨特的風水地形給化掉了,倘若是第二種的話,你想想,那個破壞四眼天書的高手,究竟在打著什麽算盤?他刻意放出雪人,引雪人到山洞,用地形化雪人凝聚之氣,順手再引導我們看見那口棺材,得到黑玉蜈蚣,這是一箭雙雕之計。”
“咱們進入這冰封道之後,車子兩次遭遇了冰封的裂開,這是巧合?還是偶然,幾十公分厚的冰層,說裂開就裂開,而且兩次?頭一次我就覺得不對勁,我下車查看的時候,我不是意外掉下去的,我能感覺到我腳下的冰塊忽然沉下去了,但當時突然掉進水裏,太冷了,我上岸後也沒細想這事,橫豎算是撿了一條命回來。但這第二次,我直接就被那隻像是油炸過的手臂拽進了水裏,這就不用我再瞎猜了吧。”
4號聽常小旗說完自己的見解,恍然大悟道:“敢情還是有人追來了。”
“對,這個人不但追來了,還一手把我們給設計了,他有這個能力的前提是,他看得懂這八百裏冰川中的地勢,看得懂此處的風水,那此人當真是個不出世的奇人了。因為古往今來留下的大多數關於風水的記載,其實大多都隻能用在中原腹地,因為喪葬文化一致,你怎麽做,我也怎麽做,墓穴就好找。在這,或許也能從地勢上分辨出龍脈走向,但也僅僅是看透個皮毛,想要細分,比如找到那閻羅衝月群鴉不飛的地勢,誰能做到?就像鬼王墓裏那個正陽之位一樣,整個山脈裏邊,就隻有洗臉盆大小的一塊地,硬是被他找到了,這就是高手。”
4號說:“常爺,那你的意思是,下水,硬碰硬?”
常小旗道:“其實,人心比鬼怪更恐怖,如果真的是水屍,我常小旗反倒是不怕,在水中跟他鬥上一鬥,他未必能贏我,可我怕的是,那萬一是人呢?如果是一個人,把我拉進了水中,那他的智商和計謀,絕對已經想好了後續的所有對策,他會把我玩弄於股掌之中,他在暗,我在明,他一旦出招,我必須接招,這麽下去我一定沒有勝算。”
“所以這一次,我還是想賭一把,我要主動出擊,我得看清楚這冰封道之下,到底藏著什麽鬼怪,必須要查探清楚,如有可能,定要將其斬殺,否則這冰封道,咱們就別想順利過去了。”
說到這,4號回想異域巫師的記載,說道:“那異域巫師並沒有說這冰封道裏有什麽危險啊,至少沒明說,隻是說這冰封道路途艱險而已,沒有詳細明說會發生什麽事。”
常小旗說:“我覺得冰封道本身就是沒有危險的,這乃是荒無人煙的冰原,能有什麽危險?還能動不動跳出一隻哥斯拉嗎?整天這水怪那水怪的,哪有那麽多的水怪,異域巫師在冰封道上沒遇上危險,我覺得那是正常的。而咱們遇上了危險,恰恰就說明了不正常,恰恰就印證了我的猜測,這一趟一定有人在背後策劃我們。”
當年去天水古鎮,看似一切都順利,其實連太爺常勝都被蒙進了鼓裏,立地菩薩可能打不過常勝,但論計謀,常勝永遠不可能勝過他,因為他身邊有一個能知過去未來的魔童,那是他戰無不勝的法寶。
以至於後來所發生的很多事情,都是在立地菩薩的算計之內,看似是很意外的,其實就像是被編寫好的電腦程序一樣,所有的意外,都在按部就班的發生著。
“常爺,你先歇著,我派兄弟下去看看。”
常小旗搖頭道:“不,這一次你就不要擔心了,別忘了,我常小旗可是背屍家族的傳人,對付這水屍,我還是有辦法的,我覺得湖水下的,不一定是活人,是活人的話,這世上沒有誰如此強大,能在這冰涼刺骨的湖水中待那麽久,那應該是一具水屍,隻不過不是本地水屍,而是個外來戶。”
這兩個詞用的比較潮流,比較新穎,甚至有點不符合場合,但卻完美的詮釋出了具體的意思,4號說:“難道這湖下麵的水屍,是從別的地方帶過來的?”
常小旗咧嘴一笑,說:“完全有可能。”
“所以,我小常爺為何懼怕一具水屍?不就是想搞我嗎,不用等他們搞我,我先下手!”說完,常小旗敞開大棉襖,在這滴水成冰的環境下,竟光著脊背,隻穿著一條大褲衩,踏著厚厚的積雪,重新回到了冰層的裂縫處。
他說:“各位兄弟,不用擔心我的安全,入口處留有安全繩,你們守護好這一根繩子即可,繩子不斷,不要下水,繩子如果斷了,立刻下水救我。”
裝,肯定是想裝一下的,誰還能沒點英雄主義,但千萬不能裝大了,這是玩命的事,常小旗當然也不想死,他要是死了,誰去救張海藍呢。
這幫人早就整裝待發了,隻要常小旗一聲令下,立馬蜂擁而至,這幫人整體的素質是很強的,也絕對是一大票得力的幫手,但現在不是他們登場的時候,就像孫悟空再厲害,在水裏還是鬥不過妖怪,必要時候還得當年掌管天河水軍的豬八戒出手。
說完,常小旗口中銜刀,撲通一聲跳進了水裏,他一手打著手電筒,另一手抓緊小彎刀,直直的朝著湖底遊去,先查看清楚這湖水到底有多深,在下降一段時間之後,常小旗根據自己豐富的潛水經驗,大概推斷出這湖水有十米左右的深度,要說不算淺了,但在湖水之中遊曳了兩三分鍾,愣是沒再看見什麽奇形怪狀的東西,而且這湖水中沒有任何的生物,至少明麵上移動速度以肉眼能辨的情況下,是沒看見任何活物的。
頭一回下水,並沒有看見什麽,常小旗這就快速浮起,出了水麵的那一刻,一群人圍了過來,正要拉常小旗上來,常小旗卻是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說道:“沒找到什麽,我再下去看看。”
正要下去時,其中一個保鏢卻喊道:“常爺,你背上的……紋身怎麽這麽紅。”
他這一說,其他人也立馬湊了過來,附和道:“對,確實變紅了,常爺你下水之前,這個八臂哪吒圖是青色的,但現在很紅啊,不過你整個後背都是紅的,連帶著那紋身都變紅了。”
常小旗怔了一下,後背他是看不到的,他看看自己的胸膛,看看肩膀和胳膊,所有地方的膚色並沒有變化,但後背上的圖案怎麽就變紅了?小時候太爺讓自己背屍的時候,尤其是這一具魔國公主的屍體,太爺說,背上之後就不必懼怕那些遊神小鬼,如果遇上髒東西,它會幫你抵擋的。上一次紋身變紅,還是在撈那一具清朝女屍的時候,是在老家的水庫裏,這一次怎麽又變紅了?
常小旗隱約覺得不對勁,可能這湖水中真的藏著什麽東西,但他不能置之不理,如果現在打馬虎眼,什麽都不管,那麽車隊在繼續行進的過程中,鬼知道會遇上什麽更可怕的危險,到那時,亡羊補牢為時已晚。
“沒事,應該是血熱吧。”常小旗隨便應付了一句,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沉入湖水之中,在那黑漆漆的湖水裏尋找目標,這一次他放慢了遊曳的速度,放平了自己的呼吸,隻要他掌控好這個節奏,他可以在水裏待上七八分鍾,因為頭一次太急了,他急著想找到那一具像是被油炸過的水屍,他急著與水屍決戰,但他越急,水屍越找不到,似乎是故意在消耗他的體力,消耗他肺部的氧氣。
這一次,常小旗不急了,慢慢的遊曳著,但始終不敢遊離繩索,那繩索一直就在旁邊,且頭頂上的冰層裂縫衝,一直有一束強光手電從上方打下來,像是黑暗的天出現了一個破洞,一道光線直直的透下,那就是4號給常小旗指明的方向,猶如黑暗中的燈塔,隻要常小旗沒有脫離太遠,都能順利的看見出水口。
就在常小旗氧氣即將耗光,準備浮出水麵的時候,他身旁的安全繩忽然劇烈的搖晃了起來,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急促的拉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