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殿……”常小旗躺在**翻來覆去,口中反複念叨這三個字,長生殿就是這布帛上對於雪奴行宮的記載,那巨大的雪人背上,那座宮殿的名字就叫長生殿,進入者皆可得到永生。
如果布帛上的記載屬實,按照這個邏輯推斷,那說明搬倉軍的首領最終還是沒能進入長生殿,轉念再想想,曾經帶著掌櫃夫人一同前來尋找雪奴行宮的鍾奎,一直活到了現在,那他究竟是有什麽奇遇,還是說他曾經進入過長生殿,隻是從來不對外人講起這番遭遇?
當然,這些推測不一定能夠成立,畢竟長生殿也隻是名字上叫做長生殿,可不一定進去就能永生,直至現在,對於永生秘密的探索也永遠是處於路上,還未徹底破譯永生的密碼。
翻了半天睡不著,忽聽門外傳來咚咚兩聲響,聲音很小,常小旗耳朵一支棱,凝聲道:“誰?”
4號的聲音從外邊傳來,說:“常爺,有點事。”
常小旗起身,拉開了房門,見4號穿戴整齊,還是白天的那一套行裝,便問道:“還沒睡?”
4號說:“值夜的兄弟說,這山中有異象。”
“山中有異象?”常小旗在嘴裏咕噥了一句,問:“怎麽個異象。”
4號說道:“剛才值夜的兄弟匯報,說是在西北方向,山穀深處,有一片絢爛的彩光,一閃而過,好像還在彩光中看見了一個人影。”
常小旗一怔,說:“山穀深處,有一片彩光?彩光裏還有人影?”
“是啊,說是那個人影很大,得有十幾米的高度,不過也是一閃而過,看的不是很真切。”
常小旗皺眉,思索半天,這肯定不是所謂的海市蜃樓,沒有那種形成的條件,可要說是真人,那也不太靠譜,真有人能有十幾米高嗎?難道是這原始冰川上的雪人?這個問題暫時弄不太明白,不過種種跡象表明,這雪山上的詭異之事,可不比別的地方少。
常小旗想了想,說:“告訴值夜的兄弟,讓他們注意安全,注意休息。”
話是這麽說的,但當所有的兄弟都睡著之後,常小旗獨自一人出了指星樓客棧,站在客棧的屋簷下,點燃了一支煙,這裏的夜晚與中原的夜晚不一樣。在中原,夜就是漆黑的夜,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夜,即便是有月亮,隻要不是滿月狀態,那黑夜就是典型的一片混沌。但在這裏就不同了,冰川的上方飄著一枚月牙,散發的微光灑在大地上,灑在雪花上,灑在冰晶上。那光很弱,很柔,像一層輕紗,像一縷白煙,靜靜的覆蓋在這片千裏冰川之上。
這裏的夜,與中原的夜,都是靜靜的,隻是中原的地界上,在夜晚偶爾會聽到遠處村莊裏傳來的兩聲狗吠,但在這裏,隻有嗚嗚的寒風,以及時不時落下的雪花。
常小旗順著山穀口往深處看,這山穀是一條巨型溝壑,是從東南往西北延伸,在方向上倒是與這山脈的整體走向一致,嚴格來講,那山穀的入口應該是在西北方向,而此時正處於的東南方向應該是出口,那馱著長生殿的雪奴,應該就是在這一條溝壑中來回走動。
看著指星樓客棧前,被幾輛大型越野車碾出的一道道雪恨,此刻痕跡已經很模糊了,這裏時不時的就會飄下來一場雪花,那一排停靠在客棧門前的越野車上,已經落了厚厚一層的雪花,如果今晚這場雪不停的話,持續下到明天早上,屆時出門就會有很大的難度了。
這一次帶來的補給品倒是有很多,足夠這五個人在這裏生活三個月沒問題,如果省著點用,半年都沒問題,隻是誰都不想拖延那麽久,這一次的任務肯定是越快完成越好。
想到這裏,常小旗心說:與其等到明天早上大雪封路,倒不如趁著現在這會的功夫,往山穀深處去看一看,那山穀的拐角離此處並不遠,如果步行的話,也就兩個小時的功夫,四個小時能一個來回,等到回來的時候,天也亮了,到時再根據天氣做出判斷,到底是繼續前進,還是暫時等待。
常小旗這就扔了煙頭,獨自一人帶上一些簡易的裝備,悄聲出了指星樓客棧,朝著山穀的深處走去。
在搬倉軍頭領留下的那張布帛上記載,這山穀裏是沒有危險的,附近的雪山早就凍成了鐵砣,而且幾千上萬年來,很少有人踏足這裏,除了自然狀況之外,基本不會發生雪崩的事。
常小旗記得很清楚,在車隊進山的那一刻,山穀深處曾經爆發出了一聲巨響,像是有一枚鞭炮扔進了水晶中,而後重重的炸開,就那種聲音。再之後就是值夜的兄弟說山穀中有彩光。常小旗是非常想進去看看的,他有一種幻想,幻想自己進入山穀拐角之後,就看到了一座散發著光芒的宮殿,那就是布帛上記載的長生殿。
當然,幻想歸幻想,一切還得親自去試驗。
常小旗裹緊了衣服,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踏在雪窩中,這山穀裏的風很平穩,吹的這裏的雪花也很勻稱,路麵上的積雪說有多厚就有多厚,排除坑洞之外,一腳踩下去還是能夠帶來不少的安全感。
但在一個多小時之後,在即將走到山穀口的時候,常小旗發現不對勁了。
地麵上的雪花還是平整的,但地底下的道路卻不是平整的,而且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岩石塊,有時候一腳踩下去,感覺雪隻有一尺左右的厚度,有時候一腳踩下去,整個人都要塌陷進雪窩裏,至少得有一米多的深度,那雪都能埋到胸膛的位置,隻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邊。
常小旗愈發覺得,不能再魯莽行事了,這萬年冰原之上,人跡罕至,多少年來沒人踏足過這山穀深處,也沒人繪製地圖,更沒人能講出裏邊的情景,實在不行,還是先回去再說吧。
想到這裏,常小旗這就折回,他順著來時的道路走,但剛走兩步,忽然山穀外邊刮來一陣刺骨的寒風,這風力不小,似乎是突然起的,緊接著,漫天的鵝毛雪花跟著就下來了,也就是十幾分鍾的時間,常小旗竟然就看不見自己的腳印了。
“完蛋!”
在銀光閃閃的冰原上,常小旗像是一張偌大白紙上的一個小黑點,小到不起眼的黑點,腳印完全被遮蓋住了,他找不到回去的道路,隻能憑借自己的感覺去尋找了。
而就在此時,山穀之中又傳來一聲巨響,砰的一聲,猶如一個炮仗扔到了水晶中,從那圓圓的井口中傳出炸裂的聲音,很沉悶,傳的很遠,整個山穀中都在來回回**,而且側頭看去,山穀裏邊竟然真的顯現出了一片彩色的光!
常小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是一種說不出的震撼,在這雪白的大地上,映照出天穹上的繁星,在那山穀上方的天穹上,一片猶如極光一樣的彩光,如流蘇,如雲彩,柔柔的飄過。
那光的樣子,像極了極光,但顏色卻是彩色的,剛才粗略的一眼,發現裏邊至少得有五六種色彩。常小旗百思不得其解,這個地理位置不可能出現極光吧?
但隨著巨響的傳來,彩光的流過,山穀之中的風雪忽然加大了,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什麽預兆,又或者說,隻要有巨響傳出,就會有彩光飄動,而後山穀之中的風雪就會突然襲來,常小旗一時半會弄不明白,但這個地點不能再待了。
他立馬加快了腳步往前走,山穀口的方向他還是能看清的,因為山穀兩側有兩座冰山,一高一低,將那地陷的山穀口襯托了出來,按照這個方向走一定是沒有錯的,如今風雪加大,吹的人睜不開眼睛,可能會耽誤一些時間,但頂死兩個鍾頭,一定能返回指星樓客棧。
就這麽走著想著,時而伸手遮在額頭,確認一下方向,忽然,常小旗一腳下去,並沒有傳來熟悉的踏實感,而是身子猛然前傾,倏地一下整個人消失在了地麵上。
他像是掉進了棉花堆,嚴格來講是棉絮堆,四周都是白茫茫的,戰術射燈照的自己周身三百六十度全是白色的光芒,看起來像是堆積成山的棉花,但比棉花更軟,猶如棉絮,身子就這麽一直下跌,跌了幾秒鍾才停當下來,從他掉落的位置抬頭看,像是非常突兀的出現了一口水井。
舉起戰術手電筒,抬頭照射而去,銀白色的大地上忽然出現了一道衝天的光柱,直射蒼穹,但很可惜,除了常小旗,其他人看不見,這掉下來的深度至少得有七八米,常小旗的雙眼之中滿是驚恐,這到底是什麽位置,山穀中的道路上,怎麽會有這麽深的坑洞?
他略微壓了壓腳底,感覺腳下並不是很結實,似乎他還沒有落到最底部,假如他一直這麽掙紮的話,他還會下降,一陣驚恐從背後襲來,周圍的涼意不斷的吞噬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