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一怔,往身後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而那個人的目光就是盯著自己笑的,這才想到,當初就是在這裏遇上魔童的,魔童完全有可能會在這個地段,把提前留下的線索,讓別人轉交過來。

但那個人盯著常小旗,隻是笑了笑,並沒有別的,而後起身離去,就像是認錯了人,也像是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一時半會分不清他是否與自己有關係。

常小旗說:“現在也沒別的事,咱們先回去吧,研究地圖之後,我看看這一趟該去哪裏。”

兩人回到河北的時候,常小旗想著也沒事幹,就順道往店鋪裏繞一趟,店鋪早就關門了,不過那家店倒是自己的,裏邊的屍體全部都清理掉了,現在擺在台麵上的,都是一些小飾品,三塊五塊一大盆的那種,義烏小商品批發市場裏,都是論斤賣的。

這些東西常小旗看著是沒一點的感覺,但在4號眼裏卻是覺得很有意思,她似乎對這些花花綠綠的裝飾品非常喜歡,就站在櫃台外邊,用手指搗著玻璃櫃麵,說:“常爺,這個蝴蝶結拿出來我看看。”

常小旗順手掏了出來,還沒打開地圖呢,又聽4號說把另外一個拿出來看看,常小旗說:“自己進來看吧,這店裏的東西,你想要什麽自己盡管拿。”

打開地圖細看,常小旗對比著目前的地圖,發現那地圖上標記雪奴曾經出現過的地方有兩處,一處是喜馬拉雅山脈,另一處是喀喇昆侖山脈,這兩處山脈詳細的就不說了,至少在明麵上是沒有在一塊的,多少相隔點距離,要按照地圖上的標識去尋找,那就不好找了。到底是去喜馬拉雅山脈還是喀喇昆侖山脈呢,地圖上看似那一小點,可失之毫厘差之千裏,到時候無功而返,豈不是讓魔童費心費神。

常小旗端坐在搖椅上,他心說:魔童一定還會來找我的,就算他自己來不了,也一定留有幫手來找我,不然不可能單單給我留下一句話,魔童是把線索拆分成了好幾段,一段一段的交給我,就像是摩斯密碼一樣,傳送者,接受者,翻譯者,各自有分工,哪怕誰被抓了,也不可能泄露出具體消息,原理應該就是這樣。

首先關於雪奴行宮,魔童把線索留在了床底下,而後冥冥之中指引常小旗在鍾奎那裏得到雪奴行宮的地圖,再之後呢?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會得到為什麽要去雪奴行宮的答案,以及去雪奴行宮到底為了什麽,到底值不值得去。

既然如此的話,常小旗也就不急了,當即雙手往腦後一枕,說:“喜歡哪個,你直接拿。”

4號說:“喜歡是喜歡,但我不會要的。”

“哦?”

“要了也沒用啊,行動之時身上帶這麽多裝飾品,不太方便。”

常小旗說:“那你拿回家留個紀念也行,喜歡的東西就值得去追求,你說是不是。”

4號怔了一下,說:“我沒有家。”

“哦,抱歉。”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來了一個麵相憨黑的中年人,雙腿有點外八字,俗稱羅拐腿,個不高,皮膚很敦實,一看就是那種麵朝黃土背朝天的人,常年下地,他的皮膚才會被風吹成這樣,才會被太陽曬成這樣,這是經年累月,一點點被時光磨出來的皮膚,任誰都偽裝不像的。

他帶著一頂草帽,進來後,順手解開了下頜上的帶子,拿下草帽,笑容可掬道:“你們這店裏賣的都是啥啊。”

常小旗道:“喏,手鐲項鏈轉運珠,不過年輕人比較喜歡這些。”

老漢笑笑,從兜裏捏出旱煙,說:“我聽人家說,你叫常爺。”

常小旗搖搖手指,說:“我不叫常爺,我叫常小旗,承蒙同行以及顧客們的厚愛,稱咱一聲常爺。”

“哦,那就是你了,我要找你做生意,收香芋嗎?”老漢此言一出,常小旗擠了擠眼皮,不是給老漢暗示什麽,而是眼皮上的神經跳動了一下,這老漢所用的詞語,在背屍行當裏知道的人不多,這香芋是特指,因為香芋吃起來比較麵,比較柔軟,特指這屍體不腐不爛的同時,如同活人一般栩栩如生,這種屍體那簡直就是奇寶,品相好一點的能賣上不少價錢,據說品相極佳的一種,怎麽說呢,你看那屍體就不像是個死人,而像是一個活人睡著了。

最關鍵的是,為什麽用香芋這個詞,那香芋聞起來,吃起來都是有一股清香的,就連冰淇淋裏也有香芋味,特指那些屍體不但不腐不爛,而且聞起來不臭,至於身上有沒有清香的氣息,那得是背屍人和這些顧客詳細所聊的事情了。

沒想到一個種莊稼的老漢,竟然知道這些詞語,常小旗橫豎都想不明白,這個人明顯不是個下墓的,他那一身黑銅般的皮膚,絕對就是風刮日曬下的產物,怎麽會知道這一行的暗語呢。

常小旗想了想,說:“抱歉,收山了,您再換一家吧,河北,天津,北京,都有同行,你要是沒門路,我可以幫你介紹,至於我,不打算做了。”

老漢說:“都說你常爺仗義,做生意講究,我就是想跟你合作一把。”

常小旗道:“都說不做了,你要是缺錢,我介紹同行給你,不需要抽成,也不需要好處費,就算幫你一忙,如何。”

老漢又笑了笑,拿起草帽的一角,當做扇子,呼扇了兩下後,說:“可我就想跟你合作,常爺,如果你有興趣,咱們詳聊,這個香芋,你肯定感興趣。”

常小旗說:“答應我女朋友了,以後不做這個了,就不打算做了。”

老漢還是堅持道:“常爺,這個香芋,你一定感興趣,這就是你要找的香芋。”

見老漢如此堅持,常小旗的眼皮一跳,瞬間明白怎麽回事了,敢情這老頭不是來賣屍體的,就是個傳化工具啊。常小旗想了想,說:“那個,4號,你出去幫我買三杯可樂吧,加冰,去昌盛路那一家肯德基買,那裏最正宗。”

4號又不傻,知道常小旗什麽意思,那昌盛路離這裏很遠的,步行少說得半個小時,她點點頭,說:“行。”

待到4號出去後,常小旗道:“叔,有啥話,您盡管說。”

老漢笑著坐了下來,說:“我一個莊稼老漢,也沒啥話說,就是前段時間有人給我了一筆錢,然後讓我給你一個盒子,今天說的這些話,都是他教我的,就讓我找你賣香芋,你一定願意跟我談的。”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古往今來都是這樣,老漢也實在,既然拿了錢,咱就照辦。當即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紙盒,很簡陋的那種,嚴格來講這可能是一個刮胡刀的包裝盒,又或者是一個牙刷的包裝盒,沒有一丁點高大上的感覺。

將盒子遞給常小旗後,老漢放重了神情,又說:“那人說,這東西,你隻能自己看,隻能自己知道,其他任何人都不要告訴他們。”剛說完,老漢立馬補充道:“你放心吧,我沒看過,也不敢看,他說這裏邊的東西我就算看,也看不懂,如果真看了對我不是好事,我一個種地的,有錢賺就行了,我也不想惹事。”

常小旗點點頭,道:“多謝了,那個人還有什麽交待嗎?”

老漢說:“也沒什麽交待了,就一句話。”

“什麽話?請講。”

“不要相信任何人。”

說完,老漢起身,晃了兩下草帽,說:“就這麽些了,我該走了。”

常小旗伸手問道:“叔,方便透漏一下那個人的長相嗎?”

老漢大概描述了幾句,常小旗恍然大悟,敢情這個人傳話的人,就是今天蹲在煎餅攤旁邊的那個,他隻是對自己笑了笑,但並沒有過來,可能他怕有人監視,又或者說是他自己不方便現身?總之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在裏邊。

送走了老漢,常小旗看了一樣門外,4號應該還得很久才回來,他這就打開牙膏盒子,但見裏邊又塞了一張布帛,以及一把看似很像是鑰匙的鐵器,但不確定是不是鑰匙,那玩意有十公分左右的長度,手指粗細,上邊雕刻著細密的紋路,如果是鑰匙的話,那一定是用來打開很精密的門鎖,如果不是鑰匙的話,那這玩意到底是用來幹什麽的,即便是見過許多古董的常小旗也說不準。

攤開那張地圖,但見地圖上描繪了一連串的山脈,並且在山脈中標記出了幾個點,很明顯就是雪奴會落腳的地方,也可能是曾經經過的地方,還有一些其他標注也很詳細,同時伴有一些加密文字的解釋,這些文字4號完全能看懂,但一時半會是不能讓她知道的。

對比著鍾奎手裏的那張地圖仔細看了看,老漢送來的地圖裏,藏匿著雪奴的山脈應該就是喀喇昆侖山脈,雪奴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