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人都有意識無意識的被這高跟鞋的聲音所吸引,唯獨蹲在牆角裏的常小旗,埋頭苦看,他目前隻查找出來了一個字,就是雪。

聽聞那高跟鞋的噠噠聲由遠及近,慢慢的似乎要飄到自己的跟前,還沒等常小旗細想,聲音戛然而止,這一次就不用查找聲音的來源了,因為低著頭的常小旗明顯看到,在自己身前出現了一雙紅色的高跟鞋,以及一雙細嫩的小腿,如白玉蓮藕般光滑,在陽光斜射之下似乎都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常小旗抬頭,是一個女人,他一時半會找不來什麽形容詞,隻能說這女人很漂亮,很女神,符合美女這兩個字的所有氣質。她身著一步裙,小西裝,帶著一副黑框眼鏡,儼然一副職業白領的氣息,她身上由內而外散發著一股女人獨有的韻味。

“常爺,我叫4號。”她眯眼,透過鏡片,兩個水汪汪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身子前傾,伸出右手,懸在了常小旗麵前。

常小旗一怔,立馬從盤腿姿勢起身,這就與她象征性的握了一下,左右四看,問:“你是……二叔派來的幫手?”

4號又眯眯眼,說:“對,以後我就一直跟著常爺了。”

常小旗眼珠子都差點掉在地上,學著大頭的樣子,撓著頭,自言自語道:“不是吧,怎麽是個女人……”雖然聲音已經很小了,但還是被4號聽了個清楚。她並沒有生氣,而是笑道:“常爺盡管放心,3號能做的事,我都能做,3號做不了的事,我也能做。常先生派我來,自然有他的考量。”

眼看圖書館裏其他人都在往這裏看,常小旗這就合上書本,說:“換個地方說話。”

出了圖書館,常小旗問道:“你也是機器人嗎?”

4號說:“算,也不算,我跟3號是不一樣的。”

常小旗說:“怎麽個不一樣,說說看?”

兩人步行走在圖書館外的老街上,4號說:“3號是金屬骨骼,隻有強大的意誌才能承受得住這樣的改造,在這種改造過程中,其實有很多失敗品,3號作為原型機之一,算是成功了,像3號這樣的成功品,假如他身體各器官的機能都是健康的,理論上講,在一百歲之前,他是不存在衰老期的,他是一直強大的。常先生也沒想到這一次在關山,強大的3號也不見了蹤影。”

常小旗歎了一聲,說:“隻可惜我當時被千麵閻羅控製了,我隻是聽大頭說3號回去救我,但我也沒看到他在哪裏,哪怕到了現在也沒有一點點蹤跡,或許現代高科技,在黥骨秘術之前,依然存在破綻。”

4號頗為同意,她點了點頭,秀發隨風飄起幾縷,一陣發香飄散而開,她說:“我們生來就是有自己的使命,如果常先生願意,我們隨時都會被改造為戰爭機器,但我們身上沒加那麽多的具有殺傷性的東西,3號隻是改造了骨骼,而我也隻是改造了血液。”

“你的血液有什麽不同嗎?”常小旗側頭問。

4號說:“這一點,還是沾了常爺的光,是常爺提供給常先生那幾份鮮血,讓手下的技術人員成功造出了這種幹細胞,強大的修複能力,再生能力,甚至……超越了常爺本身。”

這一點常小旗還是頗為驚訝的,因為當初老太爺給自己那一小瓶龍血的時候,說是常家先祖在先秦時期曾出海屠龍,尋龍丹之時意外得到了血液,當時是金色的,隻不過存放了幾百上千年之後,就變成了黑色,但功效似乎是沒變過。像常太爺那種說法,他隻知道龍血很強大,但不知道強大在哪,如果真要尋出個緣由,那隻能說是龍身上的寶血。

至於常家二叔,他的研究方向明顯就不同了,他用現代高科技,去檢測分析血液中的成分,血液中到底有什麽東西才使得細胞修複這麽強大,他用的是一種能夠完全解讀龍血的方式,重新編排了龍血中的基因或者說是細胞,以至於修改出了更強大的血液,來為他手底下的人員增強體質。

常小旗問:“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4號撲哧一聲,笑的花枝亂顫,道:“常爺,我是來保護你的,我能有什麽打算,你走到哪,我跟到哪,全看你有什麽打算。”

常小旗說:“我想去拜訪一位老前輩,想問他一件事,一起去吧。”

兩人驅車直奔北京郊區,在奎爺的別墅裏,常小旗不止見到了奎爺,更見到了大頭,大頭和奎爺兩人正坐在陽台上喝茶,見了常小旗立馬起身相迎。大頭更是驚道:“常爺,你咋來了。”

奎爺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常小旗坐下,正好四人圍坐在陽台上,常小旗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啊,有件事想不明白,我左思右想,當今世上能幫我破解這個謎團的,或許隻有奎爺了。”

奎爺受寵若驚道:“哎喲,常爺啊,您這是折煞我了,可不能這麽說,我這一把老骨頭就是活的年頭久了點,就是個老不死而已,常爺您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奎爺自然是人老成精,他知道能從烏幹祜族裏帶出人皮棺材,還強行將龔偉的性命救回來的人物,絕不是一般的存在,當年常小旗獨自一人在湘西老林裏鬥屍王的時候,那名氣在京津冀地區可是廣為流傳。

常小旗也不再說那些客套話,直說道:“奎爺,我這裏有一串文字,我查閱了很多書籍,看不出來是什麽,您德高望重,知識淵博,所以特意來請教一番。”說話時,常小旗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子上寫出了那句密文的前半句。他還是有所保留的,沒有讓一整句全部寫出來。

誰知奎爺看了半天,臉上略有尷尬之色,常小旗問:“奎爺,是我寫的模糊嗎?要不寫在紙上?”

奎爺擺擺手,但並未說話,他是能看得清的,隻是不太認識這些文字,就在奎爺一臉愁容,事情陷入僵局的時候,旁邊的4號卻說:“常爺,我……能插嘴嗎?”

常小旗一怔,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問道:“你知道?”

4號說:“這是一種基於藏語的加密文字,看起來像是藏語,但其中是有玄機的,就是精通藏語的人,猛的一下也很難識別出來,因為從字麵上來看,這幾個字無法解讀,完全就是個人造出來的虛假文字,但如果知道這種加密序列的話,就好辦的多了,常爺,這句話您是在哪看到的?”

常小旗說:“在千麵閻羅的墓室裏。”

4號點點頭,道:“這不是一句話,這是半句。”此言一出,常小旗心頭豁然一震,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鎮定自若道:“噢?半句,這是什麽意思。”

4號皺著眉頭說:“這半句話的意思很抽象,大概是說——雪山上的行宮。”

其餘三人皆是大眼瞪小眼,尤其是奎爺更顯尷尬,常小旗嘴裏咂摸著:“雪山上的行宮?”這句話並不是在千麵閻羅裏墓室發現的,而是魔童寫在他次臥床底下的一句話,如此說來,魔童是有指引的,遙想魔童的家鄉就在雪山之中,這雪山上的行宮,莫非是魔童要自己去一趟某個雪山上,尋找某件事物或者某個人?

不會是魔童想讓常小旗回雪山上請救兵吧,把魔童的師傅或者哪個先祖給請下山?

大頭說:“這啥意思啊,奎爺。”

奎爺沉默半晌,說:“行宮是皇帝老兒出巡之時居住的地方,可縱觀曆朝曆代,還沒有哪個皇帝在雪山上修建行宮的吧,幾百年前那雪山完全就是不毛之地,哪有中原待著舒服,出巡也不會是去雪山上啊。”

常小旗心裏咯噔了一下,心說這下不太妙了,隻說出了半句話,4號的解讀也有些模糊,在這種解讀下,確實很難推敲出裏邊的具體意思,可要是將這一整句話和盤托出,又怕超出自己的控製,常小旗權衡利弊之後,說:“奎爺,您見多識廣,有沒有聽說過哪座雪山上有宮殿?”

奎爺往後靠了靠身子,抿了一口茶水,眉頭始終擰在一塊,過了十幾秒鍾,這才說:“曆史記載之中,從未出現過。野史之中倒提了幾筆,但大多不真不假,難以辨別。畢竟雪山海拔太高,一是缺氧,二是環境惡劣,在平原修建一座宮殿都得需要許多年的時間,更別提在雪山上修建了,按理說是不可能的,所以在正史之中尋找這種所謂的雪山上的宮殿,基本不存在,隻能從野史或者傳說中尋找。”

常小旗說:“是這麽個意思,就像魔國一樣,正史之中對魔國的記載幾乎為零,除了知道魔國的先祖昆彌王之外,其他的一概沒有,剩下的這些東西都是真真假假,全憑自己分辨了。”

奎爺點頭,說:“真要說起雪山上的宮殿,在晚清時期,我倒是聽說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