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回道:“暫時還沒看。”
常小旗道:“牆壁也要查看一番,隻要是能查看到的地方,全部都要檢查。”幾個黑衣人領命,這就重新從地麵攀爬出去。立地菩薩說道:“常兄,你覺得這些藤蔓會是什麽植物。”常小旗戴著膠皮手套,摸了摸藤蔓上的棉絮狀的物體,搖頭道:“看不出來,本身我對植物的研究基本為零,在我的認知範圍裏,這種古怪的棉絮我還從未見過。”
這棉絮整體的造型有點像是被切成月牙的西瓜,在一頭有一個圓形的籽,所有的棉絮都是從那個籽裏邊生長出來的,那籽很小,小的就像一粒沙子,肉眼勉強可見,但從裏邊生長出的棉絮,卻是有將近一公分左右的長度,這比例屬實誇張。而且這棉絮狀的物體,又不像真正的棉絮那樣輕盈,也不如蒲公英那般脆弱,它們倒是有點像獸毛,具有一定弧度,具有一定硬度,比起毛筆上的狼毫一類多少柔軟一些,但比起棉絮或者蒲公英要硬的多。
一時半會,誰也研究不明白這是什麽東西,許久未說話的張海藍,忽然說道:“這是收魂藤,魔國人特意種下的植物,它們不依靠營養,而是吸取亡靈的魂魄,自上而下的生長,它們沒有種子,又或者說它們的種子終生隻能生長一次,但長出來的這些棉絮狀物品有很強的寄生作用,如果我們稍有不注意的地方,這些種子進入了貼身衣服裏,很有可能會寄生在皮膚上。”
常小旗搓了搓雙臂,有點難受,說道:“這東西還能長進肉裏?等會,你是怎麽知道的。”在常小旗的印象中,張海藍平日裏可沒研究過這方麵的東西,他是地質大學畢業的,怎麽對動植物也有如此研究?選修的科目嗎。
張海藍沒回答常小旗的話,接著說:“而且這些東西不能輕易被砍掉,收魂藤內,有一條軟管一樣的組織,不管這藤條幹枯多少年,裏邊始終都與外界隔絕,收魂藤內的毒液全部都藏匿其中,這種毒液與油脂油膏一樣粘稠,粘在身上難以擦掉,聞之則死。”
“你怎麽對魔國的東西這麽了解?”
張海藍還是沒有回答常小旗的話,隻說出了剛才的言論之後,便不再吭聲,這一次立地菩薩也感覺出了張海藍的異樣,他側頭看向常小旗,兩人隔著防毒麵具,各自看懂了對方的眼神,此時的立地菩薩雖然外表年幼,但腦子裏的智慧還是都在的,他說:“常兄,那幫兄弟也不知道有沒有查出一些端倪,咱們二人攜手進去,盡快找到通往第五層的通道。”
常小旗點頭,當即兩人趴伏在地上,慢慢的朝前爬行,待爬到第四層大殿一角之後,立地菩薩小聲說道:“常兄,小藍從來時就不愛說話,但她的眼神一直很清澈,可自從進入九重冰殿之後,你發現了嗎?她變了。”
聽聞立地菩薩這麽說,真是戳中了常小旗的心窩,他說:“是這意思,我前幾次搭理她,她都顯得冷漠無比,我以為是心情不好,又或者身體著涼,可她突然說的這一番話,確實讓我無法理解,魔國的事情,她是一點都不了解的,怎麽會知道收魂藤這種東西的?”
收魂藤這種東西,常小旗和立地菩薩都沒聽說過,更別說對此物有一番研究了解,所以眾人在收魂藤麵前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觸碰到了什麽危險,但一直不說話的張海藍卻把這收魂藤講述的清清楚楚,這就像是一個傻瓜憑空頓悟成為了一個大智慧的人,像是開了天光,但這種事一般不會存在。
立地菩薩說道:“可惜我現在的軀體,實在太弱了,否則的話我算一卦,看看她身上都發生了什麽事,或許就能探查清楚了。”立地菩薩如果需要青銅蟾蜍來占卜的話,那是極其耗費精力的,他是一個大胖子的時候都有些頂不住,更何況現在還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那張稚嫩的臉,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成熟的想法,如果以這樣的身軀來占卜,恐怕死的很慘。
常小旗問:“如果你強行占卜,你死了,還會再複活嗎?”
立地菩薩沉吟片刻,說道:“跟你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每一次的死亡就像是睡了一覺,當我醒來時,我會慢慢想起之前經曆過的一切,這也是我活了這麽多年,記憶沒有出現太多斷層的地方,可這個身體的複活機製,我自己到現在都沒弄明白。我隻知道,我更換身軀的頻率越來越快了,這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所以我才帶你來九重冰殿。”
既然不確定死後還能不能複活,常小旗自然也是不能讓立地菩薩強行占卜的,這種事太冒險了,常小旗說道:“那等你再更換一具強大的身軀之後,你再幫我占卜一次。”立地菩薩點頭道:“沒問題。”
兩人大概轉了一圈,並沒有什麽發現,回到原地的之後,幾個黑衣人幾乎是前後腳,也從裏邊爬了出來,其中一人說道:“頭兒,常爺,剛才仔細檢查……”
話剛說到這,幾乎所有人都側頭看向了他,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就連他自己都感覺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這個隊伍裏是沒有老者的!
這個黑衣人說話時,聲音極其微弱沙啞,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用盡全身力氣想要說出最後的遺言,眾人能感受到他微弱語氣中的奮力,但聲音就是不大。
他自己也是很驚恐,當即朝著自身查看,由於眾人都戴著防毒麵具和手套,一時半會看不到皮膚什麽的,他或許是覺得脊背有點癢,腰間也有點癢,這就掀開上衣細看,這一掀,嚇的眾人一哆嗦,急忙以他為中心,朝著四周快速散去,頓時離他三米開外,讓他孤立在了正中心。
但見他腰間古銅色的皮膚上,像是貼了一圈的雞毛,不是那種堅硬的羽翼,而是胸腹部位置,又碎又軟的雞毛,他驚恐的伸手去拔,誰知噌的一下,拔掉那些雞毛狀的東西之後,被拔的位置忽然浸出一片片細小的血珠,隨後凝聚成一片血液,順著皮膚往下流淌。
他瞪大了眼睛,精神頓時崩潰,他瘋狂的摘掉防毒麵具,摘掉手套,此時眾人更是瞪大了雙眼,見他原本是一個精神的小夥子,但現在臉上皺紋橫生,甚至可以說皺皮都在往下耷拉著,原本烏黑濃密的平頭,竟然變成了滿頭的白色發茬,有氣無力的耷拉在腦殼上,原本充盈健康的手掌,此刻伸出來,如被煮透的雞爪,皺紋一層一層,顫巍巍的,一點力道都用不上了。
這個人,竟然在頃刻之間衰老了至少五十年!
他跪在地上,不停的對立地菩薩磕頭,說:“頭兒,頭兒,救救我,救救我……”隨著他不停磕頭的姿勢,他的臉頰不斷的觸碰到地麵,不斷的碰到地上那些棉絮狀的東西,等他磕了幾次頭之後,臉上已經沾上了許多收魂藤上的毛絮。眾人這一次看了個真切,那毛絮貼到皮膚上之後,就像是有粘液似的,直接站在了臉上,不多時那一粒渺小的像是沙子一樣的種子,就會在皮膚內種植進去,隨著無數的毛絮被粘在臉上,他的臉很快變得像是一張貓臉,除了兩個眼睛之外,其他地方全部長滿了茸毛。
常小旗想過去救他,立地菩薩卻一把拉住,別看此時的立地菩薩隻是一個七八歲的孩童模樣,他很冷靜的說道:“常兄,不要過去了。”
潛台詞就是說這個人沒救了,他要是不磕頭,不摘掉自己的手套和防毒麵具,或許立地菩薩還有辦法拯救,可他心態崩潰的一刹那,他顧不上別的了,他隻想活命,他不停的給這位立地菩薩求救,但也正是這個求救過程,使得他原本就已經衰老的不成樣子的身體,瞬間加劇壓力,不等常小旗施以援手,他就像是一個呼吸困難的重症患者一樣,緩緩的倒在了地上,雙手拤在喉嚨上,似乎是想順氣,但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將氧氣吸進肺部了,他老的連呼吸的力氣都用不上了,最終,他不甘的閉上了雙眼。
常小旗回頭看了一眼張海藍,發現這收魂藤與張海藍所說的話,真的是一模一樣,收魂藤上的毛絮可以長在人的身體裏,可以讓人加速衰老,這一切都應對了。常小旗追問道:“小藍,你怎麽知道這是收魂藤的?又怎麽知道收魂藤這些特點的。”
張海藍不吭聲,也不看常小旗,在外人看來,兩人似乎是有了矛盾,或者暗地裏發生過爭吵,隻有常小旗自己清楚,張海藍的變化是突然出現的,毫無預兆的,這一點連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見張海藍不說話,立地菩薩問道:“小藍,那這收魂藤,有什麽辦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