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地菩薩說:“他現在生長到胸腔的位置,被人搞了破壞,也就是說在他成型之後,胸腔部位,周身會有一圈疤痕,就像被斬斷身子的疤痕,不過不要緊,隻是一道疤而已。”
既然不影響身體,一道疤痕倒沒什麽。
出了山洞那一刻,還有一些沒睡的守衛驚訝的看著常小旗,他們明明沒有放進去任何一個人,可現在卻是兩個人出來了,跟隨著常小旗的,還有一個年輕小夥子,這是他們的失職,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滾蛋走人。
常小旗看出了他們臉上的驚恐,擺擺手,示意沒事,他們這才緩過來了勁,兩人走下山洞口,站在湖邊,常小旗說:“什麽時候行動?都需要準備什麽,你說吧。”
立地菩薩說:“行動時間你來確定,至於需要準備什麽,你就不用管了,我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雨滴嘩啦啦的砸在湖麵上,**起一圈圈的漣漪,黑暗的雨夜裏,兩人互相看不清對方的臉,常小旗說:“我想求你一件事。”
周圍沒有其他聲音,隻有靜靜的雨聲,他這一句話,說的立地菩薩一怔,說:“心高氣傲的小夥子,應該是第一次說這個求字吧。”
常小旗說:“第幾次說不是關鍵,關鍵在於你會不會做。”
立地菩薩道:“你說。”
“幫你拿完東西,如果我死在了昆侖山,我認了,把我太爺複活就行。”常小旗又說:“倘若我僥幸從昆侖山活著出來了,你真的想殺我,你就殺吧,放過我的親人,放過我的女朋友,他們對你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立地菩薩愣了半天,啞然道:“你想的確實很遠,你的想法也很對,應該這麽想。”
片刻後,立地菩薩話鋒一轉,說:“不過,你真的低看了我,那一支探險隊,他們的死,是咎由自取,其他人的死各有各的原因,他們的死法在你看來或許無法接受,但你不知道的是,相對於他們自身的命運,那已經是最好的死法了。”
“你從天王山出來時,扛著天崩巨石,我派人搶奪了屍體,很生氣吧。”立地菩薩說:“你不能生氣,因為那具屍體,我是替你拿走的,他不能被毀掉。”
常小旗怔道:“我聽太爺說,那應該是一具太監的屍體,你要那東西幹什麽?又或者說,我要那東西幹什麽?”
立地菩薩說:“進九重冰殿,我們需要這麽一具男不男女不女的屍體,否則永遠無法取出裏邊的寶物。”
“還有這種事?”
立地菩薩說:“魔國詛咒,男人進了九重冰殿,必死無疑,女人進了九重冰殿,也是必死無疑,隻不過死法不同。刨除男人和女人之外,這世上就沒有其他性別了,按照魔國遺留下來的詛咒,也就是說九重冰殿,誰也別想進去。”
“可我太爺就是進去了。”
“所以我說,常勝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了,我都無法想象他能背出魔國公主的屍體。”
說到這裏,常小旗忽然冷笑一聲,說:“我懂了,幾十年前你找上我太爺,根本就不是為了得到九重冰殿裏的那個東西,你占卜的結果是,你根本就得不到。當時的結局必然是我太爺帶著魔國公主的屍體回來,之後再把屍體給我,我背上這具黑雷山之神,與她融為一體,本質上我是男性,意義上我已經男女不分了。”
“你搶奪太監屍體,意義上他是男性,可本質上他也男女不分了。”
“至於你,我問過一個人,他跟我說,他早在許多年前就見過你,但他直到現在,也沒分清你是男的還是女的,你不管是從本質還是意義上來說,都是男女不分。”
“咱們三個男女不分的人,同時前往九重冰殿,這恐怕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咱們三個當中,或許有一個人,就能取出裏邊的那個東西吧。”
立地菩薩沒說話,常小旗說:“你剛才說,你的神通不是無所不能的,你也有無法占卜的地方,九重冰殿裏邊的情況,你恐怕也不是很清楚吧,所以鋪墊了幾十年,就為這最後一刻。”
這話一連串的說出來,已經是很明顯了,立地菩薩雙手負於身後,深吸一口氣,說:“小家夥腦子是挺好用,不過除了這些,不要亂想,不要亂猜,對你沒有任何用處。你隻需要記住,你幫我拿到我想要的,我幫你得到你想要的,合作之後再無瓜葛。”
“行,那就這麽說定了。”
話畢,常小旗一個猛子紮進水裏,在冰涼的湖水中遊到了對岸,回到祠堂的時候,見祠堂裏還是燈火通明,但大門卻是意外開了。
隻要守陵人是在睡覺狀態,大門是不可能開的,他想不明白守陵人為什麽半夜會醒來。本來想開車直接離去的,常小旗想了想,又往祠堂裏繞了一趟。
剛進門,就看見一身黑衣的守陵人在院落裏走動,不知道在找什麽東西,聽聞門口的腳步聲,守陵人回過頭來,說:“常爺,你來了。”
常小旗道:“半夜睡不著,失眠嗎?”
守陵人說:“常爺,又有怪事了。”
“怎麽個怪法,說說看。”兩人站在靈堂的屋簷下,燭光從門內打出來,將雨夜虛空中的雨滴照亮,一滴一滴啪嗒往下掉。
守陵人說:“起初我隻是去上廁所,也沒在意,就是回來的時候,往靈堂裏瞟了一眼,可這一眼,當場就嚇到我了。常太爺那原本已經熄滅的蠟燭,竟然……又著了。”
常小旗順勢往靈堂裏看了一眼,所有靈位前的蠟燭都是點燃的狀態,一片燈火通明,常小旗說:“又自己點燃了?”
“對!”守陵人說:“就是自己點燃的。”
“如果說它熄滅了,我不覺得奇怪,可能是被風吹的,也可能是出了什麽事。這種情況我見過,一般也沒啥,重新再點上就行了。可這熄滅的蠟燭再重新點燃,我是頭一回見,我以為有人偷偷潛進了祠堂裏,所以就找找看,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跡。”
常小旗哦了一聲,說:“那沒事,咱家的祠堂裏也沒啥值錢的東西,都是老祖宗的牌位,這玩意別人都覺得晦氣,沒人偷的。”
“至於蠟燭重新點燃,或許是太爺的事情有了轉變吧。”常小旗並不想直接告訴他太爺已經複活了,因為立地菩薩的話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但絕對不能再輕易透漏了,因為這個內鬼就是常家人,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辦法毀掉了太爺的生長,但這一次救活過來,千萬不能再被人搞破壞了。
守陵人說:“確實啊,之前太爺的蠟燭熄滅之後,點都點不著,那蠟燭就跟有問題似的,好像不是用蠟油做的,而是用鐵塊做的,燃燒的燈芯散發的熱量,無法燒化周圍的蠟,結果燈芯燒完,火苗就會越來越小,直至熄滅。可這一次太爺靈位前的蠟燭,燒的很旺。”
常小旗看了一眼太爺的靈位,長歎一聲,說:“希望這是好事吧,你早點休息。”
守陵人說:“我沒事,我在這裏又不上班,也沒有固定時間,每天的工作就是更換蠟燭而已,倒是常爺這麽晚趕到這裏有什麽事啊。”
常小旗不是現在才趕過來,是現在才打算走,他早就過來了。他說:“沒別的事,就是跟鐵山交待一下接下來的守衛工作,穩一穩眾兄弟的心。”
爾後,常小旗拍拍他的肩膀,說:“那我就先走了,有什麽事的話,你隨時聯係我就行。”
守陵人點頭。
回到家裏的時候,常小旗渾身已經濕透了,他這次沒把車開進小區,而是停在了小區的外邊,走回家裏的。
在臥室更換衣服的時候,張海藍還在熟睡,換好睡衣躺在張海藍身邊時,張海藍緩緩的睜開了眼,問:“去哪了。”
常小旗倒是嚇了一跳,說:“你醒了啊。”
張海藍說:“半夜打雷了,我就醒了,一睜眼沒看見你,找遍了整個家也沒找到你。”
“那你打我手機啊。”
張海藍湊過來,把腦袋貼在常小旗的胸口,說:“我不打,我相信你肯定是有事,我也相信你肯定很快回來,哪怕不回來,也會打電話告訴我的。”
常小旗笑道:“你真不怕我半夜出去找別的女人啊。”
張海藍說:“常爺不是那樣的人,這一點你是裝不出來的。”
常小旗笑了笑,摸摸張海藍的頭發,張海藍說:“常爺,是有什麽事嗎?”
“沒事,大半夜的能有什麽事。”
張海藍說:“沒什麽事怎麽會大半夜跑出去,常爺,你不用瞞我,有什麽事就跟我說。”
常小旗當然知道,張海藍是一個很聰明的姑娘,她是很懂得察言觀色的,過了許久,常小旗才說:“我確實是想收手了,但這一次,非去不可。”
“我不去,太爺就要死了。”
張海藍仰頭,看了一眼常小旗,又把頭埋下去,問:“常爺,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