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金主,引薦給我,我不是要搶你生意,他活了那麽多年,對立地菩薩肯定有所了解,現在我身上的事情很明了,立地菩薩就是想利用我,現在不殺我,是因為我的利用價值還在,我還沒幫他完成他想要完成的事情,可有朝一日我沒用了,他一定卸磨殺驢。”
龔偉說:“這個沒問題,我一時半會是動不了了,我告訴你他的地址,你去找他吧。”
常小旗想了想,說:“也行,這個時候不會有你找你麻煩的。”常小旗害怕的是清朝娘娘以及鶴不飛,這兩個人看似是天水古鎮計劃的主謀,其實現在想想,他倆隻不過是立地菩薩的棋子罷了,他們有自己想要的,立地菩薩也有自己想要的,相互利用而已。
常太爺跟隨孫殿英曾經盜發清東陵,這掘祖墳的仇算是解不開了,常家跟清朝娘娘早晚是要決戰的,至於龔偉,他與任何人都不存在恩怨糾葛,應該是沒事的。
得了地址和聯係方式,常小旗離去時,說:“老龔,出院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來接你。”
“不用了,常爺,你的恩情我已經還不上了,我一會打個電話,讓我老婆來照顧我。你盡管去忙吧。”
常小旗點點頭,一路殺回河北,按照紙條上所寫的地址根本就沒有停頓,直奔北京大興區,在郊外的一棟別墅裏,見到了這位“老金。”
他一定不姓金,隻不過是龔偉不願意透漏他的姓名罷了,既然到了這,也就沒什麽顧忌了,常小旗推門而入,一個保姆正在院子裏打掃樹葉,她看見常小旗,問道:“先生您找誰?”
常小旗說:“一個泡在水缸裏的人。”
保姆一怔,不知道該說什麽,就見客廳裏走出一個衣著華貴的女人,她擺擺手,示意傭人下去,而後說:“常爺是吧。”
常小旗點點頭,說:“客氣了,叫我常小旗就行。”
“哪裏,常爺的大名,京津冀地區如雷貫耳,龔偉已經給我們通知過了,說常爺這次旗開得勝,常爺,裏邊請。”
這女人看年紀約莫三十四五歲,穿著一襲緊身旗袍,身上無時不刻透漏著一股獨有的東方韻味,她領著常小旗進了別墅內,在第二層裏,一間陰暗的房間內,這女人停了下來,說:“常爺,我家老爺一直在等你。”
常小旗看向房間裏堆砌出來的一個大泳池,泳池裏的水發灰發暗,裏邊似乎還漂浮著一絲一絲的黑色棉絮狀的物體,整個屋子裏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不是臭,說句不中聽的,有點像是停放死人的靈堂裏的氣味。
泳池中,一個渾身潰爛的老人,仰麵朝天,躺在泳池的邊上,水剛好沒過他的脖頸,頭頂上一片花灑,將水霧化,緩緩的散發下來,不斷的打濕他的臉。
見常小旗進來,他費盡全力起身,將花灑往上推開,而後坐在泳池的邊上,讓花灑霧化的水汽遮蓋住他露出水麵的上半身,說:“常爺。”
常小旗連連擺手,說:“使不得,使不得,叫我常小旗就行了。”
這人很講究,他雖然氣息很弱,眼睛都有些睜不開的眼睛,但還是勉強笑了笑,說:“在老北京,有本事的,都是爺。”
“小偉跟我說,這一次尋找人皮棺材,他想請你出山,我以前聽說過你的名氣,但我總以為你是個毛頭小子,隻有兩膀子力氣,但我發現我錯了,我給你道歉。這泳池裏的水,最開始三天換一次,而後兩天,一天,截止現在,每隔十分鍾就要循環一次,否則我的皮肉就要潰爛,當小偉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才知道,這世上又出奇人了。”
常小旗一怔,道:“什麽意思?”
“把人皮棺材給我,我出去再跟你講。”
常小旗打開登山包,遞給他,說:“我不太懂怎麽用,你看著辦,需要我幫忙的話,你說一聲。”
他看著那幾層晶瑩的人皮棺材,激動的手都是顫抖的,他像是撫摸著世界上最精密的儀器,小心翼翼的,生怕稍微用力就可能損壞它,他咽了口吐沫,說:“千百年來,真正能取出人皮棺材的,沒有幾人。”
他抽出一張,像是穿褲子那樣,緩緩的將雙腳從頭頂剖開的縫隙中伸進去,一點點的,很溫順的將人皮提到了上半身,而後像是穿著一件連體衣,再把雙臂伸進去,最後人皮合上的那一刻,令人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原本潰爛的身軀,像是被消毒水快速清理的汙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僅僅是三五分鍾的功夫,他就像是一個正常男人了,而且看臉上的皺紋也消散了不少。
隻是他光禿禿的頭頂,依舊沒有長出頭發。
他不知活了多少年了,他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就這麽**,從水池裏,一步步走下來,腳掌上沾著水,又一步步的走出這間屋子,走出這間困了他不知多久的屋子。當他站在窗台前,望著西方的夕陽時,他跪在了陽台上,雙手遮麵。
穿旗袍的女人給他拿來了一套體麵的衣服,幫他更衣之後,對常小旗點頭微笑,再次退下。等他回頭時,臉上的淚已經幹了。他擺擺手,說:“常爺,請坐,上座!”
常小旗哪裏會去坐正北方向的單人沙發,他隻是坐在一旁,說:“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他點頭,說:“我叫鍾奎,命數裏,我應當死在這個時候,我這條命是常爺給的,常爺,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常小旗說:“沒別的,我隻想知道,你對立地菩薩的了解,以及你所說過的,他的一個缺點。”
鍾奎說:“在我還很年輕的時候,那會戰亂連連,都說清軍入關了,會屠城,大家人心惶惶。當時我在南方,我們那座城雖然地處偏遠,可兩軍交戰,一旦打過來,誰也難逃一死。結果還未等開戰,城裏就亂了。”
“守城的軍官是個酒囊飯袋,沒能力解決問題,那時候城裏來了一個年輕人,很年輕,跟我一樣,也不知道他是吃飯的時候,還是跟人閑聊的時候放出了預言,說城毀人俱在,城在人俱滅。我不確定是不是他說的,但當時城裏都流傳著是他說的,不過這是後話。”
“在他剛進城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他,那會我隻是在城裏做著小生意,你知道嗎?他跟一般人不同,那年代兵荒馬亂,人心惶惶,吃都吃不飽,一個個麵黃肌瘦,每個人的眼神都是飄的,不管走到哪裏,眼睛都不會聚神。但他不一樣。”
“他顯得特別有精神,怎麽說呢,像是吃飽後大睡了一場,剛剛醒來沒多久,渾身精力充沛。他的膚色特別健康,他的雙眼炯炯有神,他的衣服也一塵不染,他說話,吃飯都是不緊不慢,永遠慢條斯理,他來我的飯館裏吃飯時,我就一直注意著他。”
“不管是好肉好菜,還是白水麵條,他都吃,但都吃不快,吃不多。當時我跟他閑聊過幾句,他說他是從北邊來的,再多的信息我也沒問出來。當後來謠言傳到無法控製的時候,還沒等天下大勢真正的決戰,城裏的軍隊就嘩變了,把頭領殺了之後,帶著部隊跑到了南方,投了一個叫做吳三桂的人,這些就不多講了,都是亂世小兵,無名無姓,都是為了一口飽飯而已。”
常小旗點點頭。
“我當時就覺得,那個年輕人一定是有什麽預謀,可當時是看不出來的,許多年後,我去了京城,在皇宮門口,我又見到了那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年輕人,他還是那麽年輕,還是那麽有條不紊。我問當地老百姓,說這個人是誰,他們也說不上,隻說是宮裏的人,是皇上身邊的紅人。”
“我又問那些老百姓,這個人叫什麽,他們說,立地菩薩。”
常小旗渾身一激靈,鍾奎又說:“這是後話了,在北京見過他之後,他就已經被人稱之為可以預言未來的立地菩薩了,但在南方之時,他還不叫立地菩薩,我問過他,他說他叫常行之。”
常小旗一怔,咂舌道:“常行之?竟然跟我是本家的。”
鍾奎說:“是這意思,在他改名立地菩薩之前,這名字是錯不了的,但知道他叫常行之的世人,恐怕沒幾個,而且就算當年在飯館裏吃飯,聽到他名字的那些人,不知早就死多少年了。”
常小旗說:“我怎麽覺得,這個立地菩薩,是朝廷的狗腿子?”
鍾奎說:“是,也不是。”
“怎麽講?”
鍾奎說:“在清軍入關之前,他就已經開始蠱惑人心,想必定是與當時的清軍有什麽秘密交易,那會,他可不會預測未來。他所給的預言,在我看來就是胡編亂造,就是抓準了城裏居民害怕戰亂,害怕被屠城的心思。但在清軍入關之後,他真的可以預言未來了。”
“你覺得,這裏邊會發生過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