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站在廣闊的區域中,總會衍生出渺小的感慨,龔偉不願意待在這裏,是因為抬頭一望百米多高的洞穴,內部錯綜複雜,用概率來說,這裏出現危險的機會也會更大,他不想稀裏糊塗的死在這裏。

就像之前遭遇寅狨王那個山洞一樣,雖然也有危險,但肉眼可見,畢竟山洞也就那麽大一點,能藏什麽東西一眼就看透。而此時這個烏幹祜族的初代領地,就是把這當做旅遊景點,恐怕三五天時間也難以全部遊覽一遍。

更別說仔細檢查一番,邊走邊找剝皮刀和人皮棺材了,那更是海底撈針。

回去的路上,幾人加快了腳步,常小旗說:“立地菩薩的預言向來精準,不過沒關係,這一次的人皮棺材,我親自拿。老龔,一會還是老樣子,我跟那老嫗過招,你保護好小妹。”

龔偉點點頭,這會也不說什麽仗義話了,他這會隻想活命,如果常小旗能帶他活著離開這,他將會感激不盡。

常小旗說:“之前立地菩薩預言過,說誰拿了那人皮棺材會死,除此之外,咱們人群之中還會再死一個。雖說現在漁夫屍骨未寒,咱們說這話多少有點不得勁,但這就是事實,立地菩薩的預言中,另外一個會死的,就是漁夫了。”

龔偉歎了口氣,也就是看見漁夫死亡時的慘狀,這才下定決心不再尋找的,人都是這樣,有句話叫做不撞南牆不回頭,隻有撞到了,知道了疼,才願意回頭。

順著原路返回之時,常小旗時不時的往上提一下登山包,那裝有烏木骸骨的背包很重,這東西雖然還不知道怎麽用,但絕對是個好東西。

通道之中山風陣陣,也不知道從哪裏吹進來的風,加之山洞裏邊有些陰冷,龔偉裹了裹衣服,說:“常爺,你覺得那老嫗會在那裏等我們嗎?”

常小旗說:“你看那老嫗,隻出現在什麽地方?這麽長時間以來,她隻在八骨人蛛的山洞裏出現過,除此之外他不去別的地方,為什麽?我個人猜測就是八骨人蛛的山洞裏,那些屍體的死亡時間都是比較靠後的,也就是說裏邊的大多數族人可能都在蛻變之中,我覺得這幫人的死亡時間,頂死就是清末民初,甚至在建國初期也有可能。”

“咱們去寅狨王那個山洞,以及烏木巨人的山洞,還有那個初代領地,這三個地方,你見老嫗露麵了嗎?”

龔偉點頭,表示常小旗說的有道理。

“不說人都是自私的,那老嫗也就一個人,勢單力薄,她有什麽本事保護全族的人?況且在那個地下土洞裏,咱們已經和她交過手了,她不行,至少是明麵上不行。她不可能把所有族人都保護好,尤其是時間比較久遠的屍體,她管不了那麽多,索性就不管了,隻管她那個時代的族人。也就是八骨人蛛那個山洞裏的。”

龔偉說:“那常爺一把火燒了山洞,屍體都掉下來了,她還會待在那嗎?”

常小旗說:“不確定,先過去看看。”

正說著話,忽然那隻毛猴子,也就是烏幹祜族的祭師,不停的拽著龔偉的褲腿,常小旗側頭看去,問道:“你餓了?”

毛猴子搖搖頭,指著捆綁自己的登山繩,不停的做出一個鬆綁的姿勢,常小旗說:“你想讓我放了你?”

毛猴子用力的點頭,常小旗還未說話,毛猴子又指著龔偉比劃了許多動作,這動作讓人看不懂,龔偉想了想,說:“常爺,放了他吧。”

常小旗說:“最早不是漁夫你倆說綁著他嗎?現在為啥說要放他?”

龔偉一五一十的說:“漁夫剛剛倒在地上的時候,其實就是這個毛猴子拉著我的褲腿,指著漁夫的屍體,讓我把漁夫的屍體放進繭蛹裏,是他給我出的注意。”

常小旗恍然大悟,那會事態緊急,他是沒注意到毛猴子的異狀,敢情是毛猴子出手幫了一把,沒讓漁夫落個屍體消散的結局。

“那行,放了他吧。”常小旗蹲下身子,說:“我們本意上是不想與你為敵的,但話說回來,我們要找人皮棺材和剝皮刀,勢必會打擾到你的族人,我不裝什麽聖人,我們就是強盜,你可以這麽理解。但我不會濫殺無辜,你走吧,我希望你走了之後不要再跟我們作對,我們不會隨便搞破壞的,我們隻要人皮棺材和剝皮刀,你的族人屍體我們一概不碰。”

說完,常小旗解開了他身上的登山繩,毛猴子身上都被勒出痕跡了,但他沒著急走,而是活動了兩下筋骨之後,指著外邊比比劃劃,好像比劃出了一個長相醜陋的人,而後做出很厲害的模樣,讓常小旗和龔偉不要招惹這個東西。

看他的比劃,那真是跟怒目金剛一個樣,不是天神就是地獄裏的惡魔,毛猴子甚至還做出吐火的表情,一邊嘟著嘴往外吐,還一邊甩著頭。

常小旗說:“這個人,不要惹,是這意思?”

毛猴子點頭,又比劃一番,在他的比劃裏,這個人似乎可大可小,大則百米多高,小則手掌方寸之間,常小旗笑道:“你說的這個人,跟孫悟空有一拚啊,這種人現實中存在嗎?”

龔偉搖頭道:“常爺,他比劃的不一定是身高的大小,也有可能是別的。”

毛猴子也比劃不明白,總之就是告誡他們,不要往深處走,尤其是剛才那個山洞,想活命就不要再進去,越往上走越危險。

常小旗這會才明白過來,敢情毛猴子早就知道那初代領地裏邊十分危險,但他不說,所以漁夫死了。這會常小旗要放了他,他才說出實情,那初代領地裏還有更可怕的東西呢。

“這算是以命換命吧,行,成交。你走吧。”常小旗擺擺手,示意毛猴子離開。

毛猴子躥著,跑進了山洞深處,消失在黑暗之中。

龔偉說:“常爺你看,我的預感沒錯吧,我覺得再往上走肯定會遇上很可怕的東西,你想想那是什麽地方啊,那麽大的一個初代領地,那得聚集烏幹祜族多少巫術的精華?咱肉身凡胎去那個地方,肯定凶多吉少。”

“想不到這毛猴子挺仗義,咱們放他一馬,他也告訴咱們實話,算是扯平吧。”常小旗說道。

三人繼續往前走,龔偉說:“可惜毛猴子不能人言,否則強行逼供,也能問出不少秘密。”

常小旗說:“或許這就是烏幹祜族的本事了,他們可以讓死人以另一種方式繼續存活,但條件是不能人言,否則,他們族裏的秘密,豈不是都要泄露了?他們能讓屍體繼續存活,以其他形式繼續活著,為何偏偏就不能讓它們再說人話?恐怕這就是最早烏幹祜族裏的族長做出的決定,有些秘密,終究屬於他們自己,不能被外人知道。”

說到這,常小旗又是長歎一聲,當時他抓住那個老嫗,那老嫗要是會說話,早就問出死貓的秘密了。

可老嫗橫豎不說話,現在想來,恐怕她不是打死不說話,是她壓根就不會說話,她看似是個活人,但很有可能是一具死屍,隻不過是另一種延伸的生存方式,所以她是說不出人話的。

烏幹祜族果然聰明啊,就是嚴刑逼供,也別想問出他們族人如何循環往生的秘密。

常小旗心裏始終被那一隻死而複生的貓屍而羈絆,他真的很想弄明白那個秘密,如果掌握了那種本事,他就是天,他就是一切,他可以掌控生死。他不渴望權力,不渴望財富,他不考慮讓所有人都永生不死,他隻想家族裏的老人,安享天倫之樂,這才是真正的人生,在有效的生存時間內,幸福才是真的幸福。

倘若真的永生,人便失去了追求所有東西的動力,因為他的本心知道,那東西我不必急於一時,反正我不會死,我早晚能得到。那樣的人生,恐怕再無意義。

正說著話,幾人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八骨人蛛的山洞裏,大火灼燒過後的燒焦氣味還未徹底散去,山洞裏到處漂浮著黑灰,猶如一個巨大的墳場,所有人都在這裏燒紙錢。

龔偉打著手電筒剛進到山洞裏邊,忽然驚道:“常爺,不對啊,這怎麽沒屍體了?!”

這話說的常小旗也是一驚,當時他火燒八骨人蛛的山洞,盤踞在蜘蛛網上的屍體明明都掉下來了,因為那些蜘蛛網的燃燒還不足以將屍體都焚燒成骨灰,所以屍體就像下餃子似的,全部掉下來了,這會怎麽沒了?

衝到山洞中間細看,地上還有一些摔碎屍體流出來的**,但屍體就是不見了,而且山洞中錯綜複雜,布滿了屍體被拖拽過的痕跡,就像是一個個巨型蝸牛爬出來的道路,手電筒照射之下隱約反光。

常小旗道:“怪不得咱們在打寅狨王還有烏木巨人的時候,那老嫗沒再過來找咱們麻煩,敢情她是偷偷把屍體轉移了!一定要找到那些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