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裏是有風的,不過很微弱,但這微弱的風還是把山洞深處裏的氣味給帶了出來,聞起來像是油菜花,可油菜花不可能種植在這種地方。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當即快步朝前走去。

到了通道的盡頭,所有人都怔住了,從來到這裏開始,一直到這一刻,眾人才明白,這才是烏幹祜族的大本營!

剛才所路過的地方,都是小兒科,都隻是他們之前生活的一小塊區域而已。

在麵前的大山洞中,山壁竟然是呈螺旋狀往上蔓延的,猶如槍管內的膛線,總共修建了三條棧道,那棧道用的都是塗抹過油脂的樹木,少說也有幾百年的時間了,沒有腐爛,沒有蠹蟲。

抬頭望去,三人像是被一根槍管蓋在了地上的螞蟻,山洞極其之高,少說得有七八十米的高度,從來時在外觀看的山坡高度,這應該就是這座山坡最深的洞穴了!

在四周環形的洞壁上,還有許多鏤空的屋子,看得出來,當年這就是烏幹祜族的大本營,他們的族人都聚集生活在這裏。

眾人完全沒想到,以為山腹之內就像蟻穴一般,都是錯綜複雜的小道路,不成想,走著走著進入了大本營之中。

常小旗抬頭望去,眸子裏盡是數不盡的山壁小屋,他喜道:“要在這裏找到一具人皮棺材,那就太簡單了!老龔,咱不找那老嫗了,她算什麽東西,沒必要為了得到她的人皮而付出咱們的生命,我就在這最大的遺址裏邊,給你找到一具完整的人皮棺材!”

漁夫剛剛找到了烏木骸骨,如果再幫龔偉找到人皮棺材,那這一趟任務就算完成了,常小旗心裏不愧疚。

龔偉也是仰著頭,咽了一口吐沫,他從未想象烏幹祜族也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地下工事,把他們比作螞蟻,完全不是貶義,他們真如螞蟻一樣,能把一座小土坡掏空,在內部構建出巧奪天工,四通八達的房屋!

可以說,烏幹祜族人的居住地,完全就是放大了上百倍的螞蟻洞穴,但比之螞蟻洞穴更為精致,甚至可以稱之為藝術品。

“實在了不起!如此神秘的部落,到底遇上了什麽事才會隕落?”常小旗自言自語道。

在他的感覺裏,有如此大智慧的部族,突然之間消亡,是一定有原因的,肯定是遇見了什麽。不然的他,就算他們部族生育力底下,但每個時代至少還有百十號人,壯大的可能性不大,但繁衍香火是沒問題的,為何現在沒有了這個部族?

“常爺,你看,有蝴蝶!”漁夫晃著手電筒朝著洞穴的上方照射,那至少得有幾十層樓高的空間裏,真如浩瀚黑暗的宇宙深處,能用強光手電筒看見一隻蝴蝶,著實吸引眾人的目光。

“真漂亮啊!”小梅也看呆了。

在洞穴上空,一隻四翅蝴蝶扇動著翅膀緩緩起舞,它翅膀的邊緣各有一個黑色的同心圓,猶如人眼,身上雖說以黑色為主基調,但總體五彩斑斕,花紋奇炫無比。

常小旗也點頭,說:“了不起,我小時候抓過一隻蝴蝶,跟這隻差不多大,但是沒這個好看,那標本我到現在還在書本裏夾著呢。”

話剛說到這,眾人都是一愣,似乎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連常小旗自己也覺得不對勁。

頓時場麵陷入一片寂靜之中,大家甚至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在短暫的片刻之後,龔偉忽然驚恐道:“見鬼了!”

常小旗也想明白哪裏不對勁了,此刻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說:“這山洞將近百米之高!這是什麽高度?這至少是三十層樓的高度!”

“如果是平時在自然界裏看見的蝴蝶,跟啤酒瓶蓋大小一樣,我們怎麽可能看得見?就算是世界上最大的,也不過臉盆大小,剛才我們看的如此真切,甚至能看清它身上的花紋,這蝴蝶……得有多大?”

眾人的臉色都變了,現在回想起來,那蝴蝶的長度至少跟一個成年人有一拚,怎麽說也得有一米五往上的長度,至於翅膀,展開之後得有兩米左右了!

故而眾人才看的這麽清楚。

“我去!”

龔偉說道:“這烏幹祜族是跟動物幹上了?又變蜘蛛變猴子的,還有變蝴蝶的?”雖然大家不一定覺得那就是烏幹祜族的屍體演變而來的,但鑒於前邊的經曆,這種說法還是有一定可信程度的。

常小旗說:“蝴蝶的幼蟲想要最終飛翔在天上,也要經曆結繭的過程,化繭成蝶嘛,而在結繭之後,這對於蝴蝶來說是一個漫長的演變過程,畢竟從一隻毛毛蟲變成能飛的蝴蝶,這種巨變必須要在前期沉澱許久,或許這對於烏幹祜族人來說,也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長生。”

說到這裏,常小旗道:“我似乎懂了。”

漁夫問:“怎麽了?”

常小旗說:“我們每去的一個地方,每當見識過一種不同的生物,應該都是烏幹祜族人的屍體演變而來的,但為什麽演變的不一樣?我猜想應該是時代不同。”

“某一個時代的烏幹祜族大祭師,對於巫術的研究,比方說傾向於蜘蛛,他們覺得成為蜘蛛,被蜘蛛網包裹住,讓屍體慢慢變化,最終成為八骨人蛛,這是長生。”

“而另外某一個時代的烏幹祜族大祭師,覺得讓族人像蝴蝶那樣,化繭成蝶,再獲新生,也是另類的延長生命,所以他們這個時代的烏幹祜族人就慢慢的蛻變成了繭蛹,最後長成型,再變成蝴蝶。”

“而每一個時代的烏幹祜族大祭師,似乎都在尋找最佳的長生之術,所以他們的巫術不斷優化,後人不斷吸取前人的經驗,改造自己族人的屍體,所以我們會看到烏幹祜族的屍體,能變成不一樣的生物,這應該都是他們那個時代,大巫師帶來的傑作!”

龔偉忽然問:“常爺,那你覺得,這一個時代的烏幹祜族人,是比較靠前的,還是靠後的?”

常小旗搖頭道:“這根本猜測不出來的,他們的演變沒有任何依據,這不是正常的生物進化,這就是巫術,獨特的巫術,但我覺得這裏應該很難有人皮棺材了。”

其實龔偉這麽問,就是想知道這裏有沒有機會找到人皮棺材,聽常小旗這麽一說,心先涼了半截,但還是問道:“為什麽?”

“你想想這座小山峰的外形,不出意外的話,這裏就是烏幹祜族遺址中,附近最大的區域,這麽好的一塊風水寶地,前人發現,會不用嗎?你發現了一棟別墅你不住,你去住茅草屋?”

“所以這裏的烏幹祜族屍體,應該更靠前,後來的烏幹祜族人,可能礙於此處已經居住滿了,沒地方再開挖山壁房屋了,因為烏幹祜族的人死後是不下葬的,屍體可能就放在自己家。你不可能等主家死了,你去住在他家裏,天天跟主家的屍體躺一張**睡吧?我覺得烏幹祜族人也沒有那麽重口味。”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環形山壁上的每一處房屋中,應該都有屍體,至少大多數是有屍體的,有些可能還在蛻變中,有些可能已經蛻變完成。但毋庸置疑,這片區域就是烏幹祜族最早的生活區域,後來的人沒地方住了,才慢慢的往四周呈輻射狀蔓延出去,開鑿其他山洞居住生活。”

“而一股強大的勢力,朝著周邊呈輻射狀蔓延開去,就好比一股強大的力量就這樣被分散了,所以你看這座山中,到處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山洞,有的山洞裏隻有區區幾具骸骨而已,或許就是他們不再報團取暖,各自分散生活,才導致生育率越來越低,導致他們這一片的烏幹祜族慢慢消亡。”

其實就是一根筷子輕易被折斷,一把筷子折不斷的道理。

漁夫點點頭,說:“常爺分析的很有道理,或許就是這麽回事。”

龔偉有些垂頭喪氣,他說:“說實話,我也賺不少錢了,我以為這一次,還是輕而易舉就搞定,再撈一筆就跟我愛人好好過隱居生活了,北京我有三套房呢,廊坊也有幾套,河北還有幾套,這都是我早些年賺到錢後買的,本來是……想包養小三的,結果沒想到房價暴漲,我現在靠收租,一個月幾萬塊不是問題,可這人啊就是貪。”

龔偉說不上來,但這一次總有一些不詳的預感,可能是一路走來,處處不順的原因吧,遇到了這麽多的挫折,任誰也興奮不起來。

常小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老龔啊,還是你有眼光,我他娘的當年賺了一點小錢,就我這鄉下窮人,也沒膽量沒魄力,就買了一套自己住,我曹,現在我那小區,房價翻了三倍,說起來就來氣呀!”

“你放心,有兄弟在,這一趟讓你安安穩穩的回去,還得讓你風風光光的交了任務,以後沒事了去大柳樹鬼市找我喝茶!”

龔偉拱手道:“常爺,有你這句話,你這朋友,我這輩子交定了!”

常小旗道:“不過大家不要高興的太早,提起精神吧!這一片區域是最早的烏幹祜族人,所以他們的巫術,應該也是最神秘的,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