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綿綿,天王山周圍肉眼看不見的迷香瘴氣,也被這如絲的細雨壓製了下去,兩人趁此時機才得以離開天王山,火速趕往古戰場峽穀。

由於之前走過這條路,回程比來時要容易的多,兩人輕車熟路繞進古戰場峽穀裏。可進了峽穀之中才是讓人目瞪口呆的。

之前的暴雨積水雖然都順著峽穀往下遊流去了,可峽穀的地麵之下卻多出了許多沼澤地,有些看著是一片片的青草,走上去稍有不慎就會陷進去,肉眼無法分辨哪裏是沼澤,哪裏是平地,兩人的進展很是緩慢。

鐵山說:“之前就是這樣,我為了甩脫那個雇傭兵,也是在一處比較低的山穀裏,就鑽進了這樣的泥潭裏,我忍受著泥潭裏毒蟲的噬咬,從泥潭中穿行過去,至於那個雇傭兵,他的體質跟我不同,他忍不住這股疼痛,就繞了整座山峰,所以我來的早。”

原來這山脈之中,山穀裏到處都有泥沼的原因就是如此了,常小旗看向峽穀兩邊,四十五度的山坡,道:“從山坡上走,可能有些難行,但總比陷進去要好的多。”

兩人走在坡道上,一歪一扭的前行,必須要抓住一棵棵樹木的枝幹,才能保證不滑倒山穀下邊,待到傍晚時分,眼看天色越來越暗,能見度也越來越差時,終於看到峽穀深處,那猶如流星衝擊,撞斷無數棵樹木的巨石棺材,安靜的躺在原地。

它周圍的雨水確實流走了,可地麵上被蹭掉的草皮,露出了泥土,被雨水這麽一泡,那簡直是天然的泥沼,兩人剛一下去,撲哧一聲,整個腳脖子瞬間被掩埋,常小旗抽腳出來,硬是拉了半天,才染著一腳的稀泥,將腿拔出。

可剛拔出的瞬間,再次落腳,又是撲哧一聲踩進了泥沼深處,常小旗道:“路是難走一點,但太爺留下的指令必須要做到,我們再靠近一些,屆時開挖盜洞。”

鐵山別的不會,兩膀子力氣還是有的,這就點點頭,跟隨常小旗一起,艱難前行。

好不容易湊到巨石跟前,鐵山推推巨石,忽然說道:“常爺,這巨石雖大,可現在泥沼之中地麵濕滑,你又服下了龍血,力量暴增,要不我們二人試試,可否推開巨石?”

常小旗一怔,抬頭望了一眼這天崩巨石,道:“有點難吧?”

這巨石少說有一輛大卡車的占地麵積,除了喝油的機器,正常人應該沒有能推動的吧。

鐵山說:“不一定啊,咱倆加在一起,試試,萬一推動了,就不用挖盜洞了。”

挖盜洞倒是不怕累,主要是沒有推開省時間,萬一直接推開了,那能省多少時間?

“那試試!”常小旗往掌心裏吐了一口口水,搓了搓手,雙腳找準位置立定之後,與鐵山四目相對,各自點頭,使出渾身解數,在他咬牙的瞬間,雙手忽然暴漲,手指明顯粗了一圈,且變粗變厚的手掌開始發黑,生長出一片片堅硬的龍鱗,一雙手硬生生的蛻變成了龍爪。

“啊!”

常小旗咬著牙怒吼,整個古戰場的峽穀中都充斥著憤怒的回聲,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額頭上的血管浮現,隨著他越來越用力的姿態,他的腕表忽然崩開,表帶碎裂了一地,但見他手腕也開始逐漸發黑,手掌上的龍鱗竟然像是會傳染蔓延似的,順著手背往手腕上生長,而且緩緩的往小臂上攀爬,直至爬行到手肘部位,這才暫時停下來。

此時,天崩巨石一動不動。

常小旗沒有鬆懈,倒吸了一口氣,再次咬牙使力,他的雙腳深陷泥沼之中,就連泥沼下邊的實心地麵,都被踩的朝著四周龜裂,手肘上的龍鱗竟然開始順著臂膀一點點的繼續往上爬,頃刻間,龍鱗就爬到了肩膀的位置,眼看再這麽蔓延下去,就要生長到脖子上,順著脖子長到臉上。

一個人的臉,若是長滿了鱗片,那該是什麽樣的?

鐵山驚恐之餘,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睛瞪得如牛眼,張著嘴看向常小旗。

“啊!”

常小旗又是一聲怒吼,猶如龍嘯之聲震徹山穀,頃刻間,就連頭頂上的雨滴都被這吼聲所鎮住,懸停在了半空中。

“轟隆!”一道閃電割開了天幕,劈在了峽穀的上空。

天崩巨石碾壓著峽穀裏的淤泥,緩緩的往前滾動了起來。

鐵山的眼珠子差點都從眶裏掉出來,常小旗以一人之力竟然推動了這天崩巨石!要知道站在這天崩巨石之下,猶如一隻螞蟻,站在了一個乒乓球的下邊,這是何等概念!

巨石滾動了三米多遠,而後常小旗噗的一聲,吐出一口猩紅的鮮血,直接跪在了地上,癱軟在了淤泥裏。

鐵山撲過去,攙扶起他,常小旗趴進淤泥裏的那一刻,半張臉上都沾滿了泥水,頭發更是被汙泥所沾染,起身之後,泥水混合著天上的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滑落。

常小旗虛弱的說:“我目前的極限也就在這了,推不動了。”

雖然沒有將天崩巨石的棺材入口直接推的露出來,但這推動之後,挖盜洞之時就更省心了,至少可以在長度和角度上省下大量的時間和工作量。

鐵山道:“常爺,您休息吧,省下的交給我!”

撲通一聲,常小旗又趴在了淤泥裏,他是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了,勉強在淤泥裏往前爬行,背靠一棵被砸到的樹幹,緩緩的喘氣。

那邊鐵山抄起工兵鏟,已經開始瘋狂的挖土,為了避免即將來臨的暴雨會衝垮盜洞,鐵山刻意將盜洞挖的很深,而後再橫向拐彎,一方麵防止盜洞坍塌,另一方麵也可以躲避雨水灌入。

兩個小時之後,天色徹底陰暗了下來,除了偶爾的一道閃電之外,就再無其他光亮了,常小旗也算是歇息了過來,就是走路時略有疲憊感。

“看來我的力量也不是無窮無盡的。”常小旗自言自語道。

鑽進盜洞之後,但見鐵山在下邊挖著泥土,還嘀咕著:“這入口應該會在哪呢。”

見常小旗進來後,他說:“常爺,你來的正好,你找找這入口在哪?我這盜洞是按照之前常太爺給我說過的位置開挖的,應該是錯不了啊。”

眼看頭頂已經挖通,已經摸到了天崩巨石的底部,可就是找不到入口在哪裏,按照巨石觸底麵積來看的話,應該就在這一片,畢竟推動巨石之後,能檢查的地方,都檢查了一個遍,隻有這裏。

“難道說,這天崩巨石沒有入口?”鐵山嘀咕道。

常小旗搖頭,“不應該,我下過很多墓葬,不管是鑿山為陵還是以草席卷之,任何墓葬都必有入口和出口,他們可以將其封死,但這東西是一定存在的。”

如果是一個囫圇的石頭,在不破開的前提下,那具太監屍體怎麽可能放的進去?這短短幾百年,那打開的缺口不可能重新融合,那沒有億萬年的演變是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

兩人正在商量著,忽聽頭頂上傳來咚咚的聲響,聽起來不像是雷聲,且雷聲也沒這麽細密,蹲在盜洞之中,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了。

常小旗道:“快出去,上邊有人!”

等兩人鑽出盜洞的時候,就見一個大漢,正拿著鑽頭,站在巨石上狠狠的鑽動著天崩巨石,那碎石子被鑽頭崩的到處都是。

“你是誰!什麽時候來的!”常小旗瞪大了眼睛,朝著周圍看去,但見峽穀上方,站著一個身著白衣的人,他一襲鬥篷,蓋住了臉麵,且衣服寬鬆,看不清是男是女,在他旁邊還有一個女人替他打傘。

再一旁,就是清朝娘娘以及鶴不飛了。

原來是立地菩薩。

他早不來晚不來,萬人劍此時都沒了,卻偏偏在打開這個巨石棺材的時候趕到了此處,這到底是何用意?

常小旗也不阻攔那個拿鑽頭的壯漢,而是抬頭喝問道:“又是你!”

立地菩薩輕笑兩聲,回道:“常小旗,別來無恙啊。”聽聲音是個女的,但立地菩薩的真身是男是女,至今沒有人能確定。

“萬人劍,沒拿到吧?”立地菩薩笑道:“我並非對萬人劍不感興趣,而是我知道,這一次的行動,萬人劍誰都拿不動,常勝,死了嗎?”

最後這句死了嗎,頗有調侃的意思,其實立地菩薩早就預測到常勝會死,所以才派遣八須鼠前來送信,就是給常小旗一個選擇,一個可以不讓常勝死去的選擇,但常小旗不信。

事實證明,立地菩薩的預言,是百分之百精準的。

常小旗渾身顫抖,他想動手,但因之前消耗力量過大,此時真打起來,就連清朝娘娘和鶴不飛,都不一定打得過,更何況高深莫測的立地菩薩。

常小旗道:“我家族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立地菩薩笑道:“常小旗,再做一次交易如何?”

“你把常勝的耳朵給我,我幫你殺掉這天崩巨石裏的僵屍,有興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