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之中,有一個正是辦假證的老年常小旗。
常小旗清楚,那人的本名跟自己肯定不一樣,一張假身份證而已,一百塊錢到處都有,隻不過沒磁。
照他們這個說法,應該是得到了立地菩薩的指引,想不到立地菩薩這一次,倒是沒有擺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之前在天水古鎮,可能是肉芝屍心對她來說毫無吸引力,所以全程不露麵,隻在最後關頭才出麵更改眾人的命運。
至於這萬人劍,她倒是勢在必得了。
“你特麽聲音小點!”其中一人道:“立地菩薩說了,殺了常勝,捉到常小旗,隻要吃了他的心,就能永生不死,話我給你們撂這,這次的行動我隻要他的心,至於其他任何收獲,我一點都不沾,如何?”說話這人,正是老年常小旗。
怪不得這家夥胡攪蠻纏的要來找鐵山,敢情人家對鐵山壓根就沒有任何興趣,目的就是在常小旗身上。
果然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老年常小旗若不是得到了立地菩薩的指引,若不是想永生不死,恐怕也不會跟我結下梁子,常小旗想。
現在的問題就很清楚了,立地菩薩要得到萬人劍,老年常小旗要殺自己,但就憑他們三個,別說幹掉太爺常勝了,就是殺死如今的常小旗都難。
剛想到這裏,就見其中一人把背上重重的登山包放在了地上,問道:“大哥,咱們是現在放,還是等會再放?”
被稱為大哥的老年常小旗掃視四周,常小旗立馬縮回了腦袋,又聽那人說:“再等一下,立地菩薩交待過,這東西威力無窮,不能輕易放開。”
三人盤腿而坐,就地補充食物,閑來無聊時,一人說道:“大哥,立地菩薩的話能信嗎?”
老年常小旗思索片刻,堅定道:“能信!”
“為啥啊!”
“他算準了我前半生的所有經曆,這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那天我跟著他一起在河邊走動,我就跟在他後邊,他走路的聲音特別小,特別輕,我在他後邊低著頭慢慢走,一步都不敢快,也就是這個時候,我發現一件事。”
“啥事啊!”另外倆人湊了過去,老年常小旗的聲音也壓的很小。
常小旗為了聽清楚,不得已繞到石頭的另一端,腦袋貼在石頭上細聽。
老年常小旗道:“他走路,鞋子上不沾土,好像不是在走路,而是在飄啊!”
“那是人家鞋子好吧,有錢人都穿好貨。”
老年常小旗抬手刷了他一巴掌,罵道:“你懂個屁,這不算什麽,讓我最驚訝的是,我倆從北往南走,當時是下午,太陽在西南方向,按理說,他的影子會投射到身後,剛開始我沒在意,等我看到自己的影子,以及周圍樹木涼亭的影子之後,我才發現他連影子都沒有。”
另外兩人瞪大了眼珠子。
常小旗也是瞠目結舌,連忙回想自己遇上立地菩薩的過往,但是跟他見麵的兩次,似乎都是在下雨天,要麽就是陰天沒出太陽,所以大家誰也沒影子。
可聽老年常小旗這麽一說,確實不知這家夥到底是什麽來頭了。
“他不是人啊!”話音剛落,老年常小旗連連擺手,“不不不,我是說他不是一般人啊,那是真正的地仙!”
不是別人的話語影響了常小旗的心思,可事實就在這擺著,立地菩薩就是能掐會算,這不是江湖神棍,他預測的東西全部都算準了,包括黑貓奪命那一關。
他早就知道常勝中了詛咒,也知道常勝必定要保護自己的家人,但他如何算準了常勝用錦鯉幫子孫續命?故而提前十幾年用黑貓下套,趕在常勝前邊,非要不承認他的能力,說他是蒙的,那也蒙的太準了吧?
“時間差不多了,別聊了,把銅甲屍放出來吧。”老年常小旗命令道。
那個背著沉重登山包的人如釋重負,道:“終於能放下來了,這家夥至少有兩百斤重,要不是我天天去健身房擼鐵,我是真背不動他!”
兩百斤可能誇張了,但說明那人的確很重。
打開登山包時,就見一個戴著錦衣衛統領帽子的屍體,那屍體顏色竟然發黃,是那種淡淡的蠟黃,而且質地很暗,說他像個營養不良的活人顯然不對,因為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絕對就是死屍。
再看他一身盔甲,盤腿而坐,雙目緊閉,臉麵略微塌陷,好像這是一具蠟像,而並非屍體。
這與常小旗之前所見過的屍體完全不同,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銅甲屍的額頭上,貼著一枚很小的黃色符咒,嚴格來講不是貼上去的,而是用釘子,釘在上邊的,除此之外,在他的肩膀,膝蓋處還各自釘有黃色符咒,就像一隻被完全定住的僵屍。
那人正準備撕開符咒,老年常小旗說道:“慢著。”
另外倆人問:“咋了?”
“其實,立地菩薩還有最後一句話,我想,是時候說給你們聽了。”
那倆人都懵了,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湊過來問道:“他還說啥了?”
老年常小旗單手負於身後,圍繞著兩人慢慢的走,像是講故事那樣說道:“他說這一次的行動,我們必能進入武悼天王墓,萬人劍我不要,你倆看著分,墓中珍寶不多,但足夠一個人花一輩子,但是一定要有一個注意事項,必須注意!”
兩人同時回頭,問道:“什麽事?”
老年常小旗朝著銅甲屍努努嘴,道:“仔細看看他的臉上,盯著不要動,發現什麽了?”
那兩人眼珠子都恨不得瞪出來,就在此時,單手負於身後的老年常小旗,突然從背後抽出了那隻手掌,但見掌心之中握著一把近一尺長的鋒利鋸齒刀!
原來他單手放在後邊,不是舒服,而是掏刀!
“噗嗤!”
老年常小旗咬著牙,惡狠狠的瞪著被刺那人的後腦勺,“立地菩薩說了,萬人劍隻有一把,墓中珍寶也隻夠一個人花,你有什麽資格與我過命的兄弟搶奪?!”
“嘎吱吱……”他那把深深刺入別人胸腔裏的鋸齒刀,一點點往外拔的時候,鋸齒摩擦肋骨的聲音,聽的人頭皮發麻,那人疼的連叫出來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麽硬生生的被老年常小旗刺死,胸腔裏的血液泊泊的往外冒,血流如注。
另外一人都傻了,呆呆的看著老年常小旗,哆嗦道:“大哥,你這……”
老年常小旗舔了舔濺在嘴角上的鮮血,冷笑道:“立地菩薩說了,這次的行動,隻能剩下兩個活人,咱們兄弟什麽交情?那是過命的交情,他算什麽東西?就是拿錢辦事的一條狗而已,所以我不能等著命運的抉擇降臨,我要提前動手,把他幹掉,隻要咱兄弟倆活著,就夠了。”
那人感動不已,直接跪在地上磕了兩個頭,道:“大哥,我這輩子誓死追隨你!”
老年常小旗眯眼笑了笑,說:“萬人劍隻有一把,天王墓裏的寶藏也確實隻夠一個人揮霍,這是立地菩薩的原話,我不騙你,這次銅甲屍幹掉了常勝和常小旗之後,我隻要常小旗的心髒,至於陵墓中的萬人劍和寶藏,都歸你!”
那人很懂事,連連搖頭道:“大哥,我不要萬人劍,我隻要寶藏,我隻要錢!”
“都行,到時候萬人劍可以送給立地菩薩嘛,他老人家一高興,再指導我們幾句,咱這一輩子不就飛黃騰達了?咱也別墅豪車,美女如雲,要啥有啥,是不是?”老年常小旗拍著那人的肩膀說道。
那人點點頭,“對!大哥說的對!”
“事不宜遲,現在解開銅甲屍身上的符咒,咱們準備撤退,此物非比尋常,乃是立地菩薩親手捕獲,料那常勝也拿他沒轍。”
那人開始拔掉銅甲屍身上的符咒,問道:“大哥,常勝他們爺孫都是背屍人,不是專門克製屍體的嗎?咱們用銅甲屍來對付他們,不是正中下懷。”
老年常小旗哈哈大笑道:“這銅甲屍克的就是專門背屍之人,其中玄機不可泄露,你快做就是。”
躲在石頭後邊的常小旗心想:能克背屍人的銅甲屍?還真沒聽說過,或許是自己孤陋寡聞了,難道這不是屍體?
沒有見識過的東西,猛的一下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克製,常小旗心說,一會等太爺來了,千萬別中了他們的埋伏就是。
眼看那人已經開始去掉銅甲屍身上的符咒了,速度不快,但好在銅甲屍身上也就五六處封印,每揭掉一個符咒,銅甲屍的身軀就顫抖一番,搞的那人都不敢繼續行動了。
至於那個老年常小旗,則是一直緩緩踱步圍繞著銅甲屍走,他說:“一會銅甲屍身上的符咒封印,不要完全解開,留下一個腳掌的。”
“大哥,為啥啊!”
“你笨啊,完全解開了,萬一他凶狠異常,咱倆也跑不掉。”
“對,大哥說的……”後邊那個對字還未說出口,忽聽撲哧一聲,一把鋸齒刀狠狠的在他背後刺入,刀尖從胸前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