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皺著眉,快速瀏覽了一遍那些文章,眼神裏掠過一絲厭煩,但很快就平靜下來。

她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才慢條斯理地回複阮硯秋,

“三哥,別激動,都是假的。”

“怎麽能不激動?他們這是誹謗!對你名聲影響多不好!”阮硯秋幾乎是秒回。

“影響不到我。”

阮糖回複得依舊冷靜,“我的名聲,不靠這些定義,況且實驗室的工作也沒受影響,你越理解,他們越起勁。”

她這邊剛安撫住快要炸毛的三哥,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是大哥阮硯舟。

相比三哥阮硯秋的急躁,大哥阮硯舟的聲音沉穩得多,

“糖糖,看到哪些新聞了?”

“嗯,剛看到。”

“需要家裏出麵處理嗎?”

阮硯舟言簡意賅,“可以讓他們立刻消失。”

阮糖心裏微微一暖,但態度依舊堅決:算了,

“不用,大哥我能處理,這些小事,不值得家裏浪費資源。”

“好。”

阮硯舟沒有多勸,他對妹妹的能力有足夠的信任,

“有任何需要,隨時開口。”

結束和哥哥們的通話,阮糖正準備繼續吃飯,微信又彈出一條新消息,是商珩。

他隻是言簡意賅地問了一句,

“需要幫忙嗎?”

阮糖看著那三個字,眼前仿佛浮現出商珩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種帶著點漫不經心,卻又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

她幾乎能想象,隻要她點一下頭,那些喧囂的謠言就會以最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平息下去。

但她沒有猶豫,指尖輕點,回複了同樣簡短的三個字,

“不需要。”

對方幾乎是秒回:“好。”

過了一會兒,又一條消息緊隨而至,

“晚上想吃什麽?番茄雞蛋麵升級版,加個糖醋排骨如何?”

阮糖看著屏幕,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這種時候,他問的不是煩不煩,怕不怕,而是……晚上想吃什麽。

這種迥異於她兩位哥哥的關心方式,讓她覺得……很有趣。

她回了一個字:“好。”

謠言的風暴在網絡上持續發酵,雖然阮糖本人置若罔聞,但不可避免地還是刮進了實驗室這個相對封閉的環境。

李莉在休息區刷著手機,看著那些攻擊阮糖的言論,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又趕緊強行壓下,故作擔憂地歎了口氣,對旁邊的張韜低聲道,

“唉,你看這些新聞說的……雖然有點誇張,但空穴不來風,阮糖她那個性格,也難怪別人會說閑話。

這下好了,連累我們整個團隊的名聲。”

張韜陰沉著臉,沒有接話。

他看著那些評論裏對阮糖的貶損,內心有一種扭曲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無論外界如何議論,在實驗室這個憑實力說話的地方,阮糖的地位絲毫沒有動搖,甚至因為陳老明顯的倚重,而更加穩固。

這種認知讓他如同喉嚨裏卡了一根刺,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這時,陳老的助理拿著一份精美的邀請函走了進來,直接交到了阮糖手上。

“阮糖,這是‘量子跳躍’基金年中酒會的正式邀請函,陳老特意囑咐給你的。

時間和地點在上麵,準時出席。”

助理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實驗室裏格外清晰。

那是一份極具分量的邀請,不僅代表著資方的認可,更是一個踏入頂尖學術圈和產業界社交圈的通行證。

李莉的眼睛瞬間瞪大了,盯著那份邀請函,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張韜的臉色也更加難看,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麵前的電腦屏幕,仿佛要將屏幕燒穿。

憑什麽?

他們心裏同時呐喊,憑什麽她阮糖一個新人,就能得到這樣的機會?

憑什麽所有的好事都落在她頭上?

趙圓則是一臉與有榮焉的興奮,小聲對阮糖說,

“師姐,太好了!到時候一定很熱鬧!”

阮糖接過邀請函,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便隨手放在了桌角,和一堆打印出來的論文草稿放在一起,仿佛那隻是一張普通的通知。

她臉上沒有任何受寵若驚或欣喜的表情,平靜得就像收到一封普通的郵件。

這種徹底的淡然,看在李莉和張韜眼裏,更像是一種無聲的炫耀和蔑視,讓他們心頭的妒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李莉終於忍不住,猛地站起來,走到阮糖麵前,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尖刻,

“阮糖,外麵現在傳成那樣,說你人品有問題,被實驗室排擠,你就不打算說點什麽嗎?

你這樣會影響我們整個團隊的形象!到時候去酒會,別人怎麽看我們?”

阮糖正在調試一個參數,聞言,終於從屏幕上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李莉因激動而有些漲紅的臉上。

那眼神,清澈、冰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跳梁小醜。

“清者自清。”

她隻說了四個字,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的工作,就是最好的回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莉,又若有似無地掠過豎著耳朵聽的張韜,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銳利的鋒芒,

“至於別人怎麽看,是別人的事。

如果因為不實的謠言就動搖判斷,那這樣的人,也不值得我浪費時間去解釋。”

說完,她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李莉,重新低下頭,專注於屏幕上的代碼世界,仿佛剛才那場小小的風波,隻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連讓她多停留一秒的資格都沒有。

李莉被她這副油鹽不進,徹底無視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狠狠地跺了跺腳,轉身衝出了休息區。

張韜看著這一幕,心底一片冰涼。

他意識到,無論是學術上的競爭,還是輿論上的攻擊,似乎都無法真正撼動這個的女人。

她自有其堅固無比的內核,不為外物所動。

而這種認知,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絕望,以及……一絲在絕望邊緣滋生的,更陰暗的念頭。

阮糖放在桌角的手機屏幕,再次悄無聲息地亮起,是商珩發來的消息,內容是一張照片。

一個係著圍裙的男人,和灶台上已經焯好水、色澤紅亮的排骨。

“食材已備好,恭候阮小姐驗收。”

阮糖的目光從複雜的代碼移開,瞥見那條消息,清冷的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