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孝孺展露出玄門道術，一口練至化境的浩然正氣朝著明成祖朱棣噴射而去的時候，替朱棣擋下這致命一擊的「病虎」姚廣孝，卻忽然看向了我。
“林麻子，還不速速出手，將方孝孺帶離此處？”
他驀然開口，對我說話，卻是發出了一道我聽起來再耳熟不過的聲音。
與此同時，更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隻見這堂堂大明宰相姚廣孝五官排列組合，居然在這一瞬間改變模樣，當我再看向他的時候，隻見他赫然已經變成了我的一位故人——
「丐王之王」，陶虛！
“陶虛？怎麽會是你？”
我震驚萬分，連聲問道。
陶虛就是姚廣孝，姚廣孝就是陶虛？
這該死的老乞丐，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神秘身份？
可千鈞一發之際，陶虛卻沒時間和我多言，他朝著我揮舞長袖，厲聲催促道：
“麻子，你還要猶豫到什麽時候？”
“難道你不想救那些玄門同道了嗎？”
“速速帶方孝孺離開此處！”
“否則一切便無法逆轉！”
話至此處，背後的永樂大帝大怒欲狂，沉聲道：
“好一個方孝孺，居然敢用這江湖妖術來行刺君王！”
“來人啊！給朕將方孝孺拿下！”
“朕要將他淩遲處死！”
話音未落，大殿外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腳步聲，隻見拱衛皇城的錦衣衛們齊齊上前，欲將方孝孺包圍。
而除了腰配利刃的錦衣衛之外，外麵還湧現出一群赤著上身的凶惡光頭。
他們便是姚廣孝一手培養起來的「病虎僧」，專門負責緝拿玄門中人。
眼看著包圍圈馬上就要形成，再不走就來不及，我也沒時間詢問陶虛，為何執意要我帶走方孝孺。
千鈞一發之際，我隻能按照他的指示，先大步上前，一把拽住方孝孺的衣袖，沉聲道：
“先生，此地不宜久留！”
“包圍圈正在形成，還請與我突圍！”
方孝孺回頭看我一眼，卻是兩眼一瞪，厲聲道：
“小子！”
“老夫帶你來此處，不是讓你救老夫性命的，而是讓你助老夫一臂之力，誅殺朱棣這造反逆賊的！”
“你若幫老夫那便幫，你若不幫老夫，便速速離去，老夫本來也不指望你！”
這話說完，他轉身過來，又是一口浩然正氣從胸腔噴出，厲聲道：
“燕賊受死！”
隻可惜根本不需要朱棣親自動手，「黑衣宰相」姚廣孝袍袖一拂，便擋去了方孝孺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隨後他轉過臉來，又變成了陶虛的樣子，對著方孝孺道：
“方孝孺，貧僧看在大家同為玄門八脈的份上，已經三番五次的救你。”
“你怎可如此不識好歹？”
“莫說你今日即便抱著玉石俱焚的想法，也不可能傷到陛下一根汗毛，就算你真的能當庭殺了陛下，又有什麽用？”
“建文帝莫非就能複活重生嗎？”
方孝孺聞言一怔，一時語塞道：
“這……自然是不能。”
旋即卻又嘴硬道：
“但老夫身為人臣，至少可以為先帝報仇！”
陶虛卻冷哼一聲，厲聲道：
“冤冤相報何時了？”
“人都死了，報仇又有什麽意義？”
這話說完，隻見他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指，朝著方孝孺眉心猛地點去。
後者見狀大驚，剛欲運轉浩然正氣抵擋，忽然渾身罡炁流轉，好像自己的浩然正氣被陶虛給調動了一般。
我看在眼中，心裏也是震撼萬分。
自打從董秀才那裏傳承到了一身練至化境的浩然正氣之後，我也成了此中高手，因此隻是看上一眼，便明白了其中的門道兒。
這陶虛看似進攻，實則運轉方孝孺自己的浩然正氣，在他的眉心之處凝聚，為他創造了一個內部的幻境。
至於這幻境究竟是什麽內容，卻隻有他和陶虛兩位當局者才知道。
幻境中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
雖然在我看來不過是轉瞬之間，可是在方孝孺看來，時間卻過去了很久。
與此同時，滿朝文武中又有不少玄門高手邁步而出，為永樂帝討伐方孝孺。
這其中，便有大明寶船的船長，我們剛剛見過的三寶太監——鄭和。
“方孝孺，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行刺陛下！”
“前朝餘孽，務必斬盡殺絕！”
“斬草除根，方能平息禍患！”
“……”
一時間越來越多的文臣武將包圍過來，將整個大殿圍了一個水泄不通，而方孝孺上一秒還試圖與朱棣玉石俱焚。
電光石火之間，陶虛猛地將手指從方孝孺的額頭上撤回。
經曆了幻境中的一番洗禮，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方孝孺居然在這一刻忽然回心轉意，目視大殿之外，悵然道：
“若留著老夫一條賤命，還有這番作用……”
“那老夫今日似乎的確不該這麽草率死了！”
這話說完，他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眸之中投射出對生存的向往神色，低聲道：
“小子，請助老夫一臂之力！”
“帶老夫離開這皇宮大殿！”
我聞言一愣，心裏直犯嘀咕。
這方孝孺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為何又要讓我帶他離開。
另一旁的陶虛也跟著說道：
“麻子，事不宜遲。”
“速速帶方孝孺離開，唯有如此，你才能救下林異人、柳川他們！”
眼前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已經讓我亂了方寸。
但眼看著鄭和、錦衣衛、以及「病虎僧」們浩浩****的朝著我們包圍而來，我若是不幫助方孝孺逃脫，總不能幫著朱棣反殺了他吧？
一番思索之後，我當即把心一橫，沉聲道：
“走吧！”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先帶你這把老骨頭逃出去再說！”
“不過剛才姚廣孝到底給你在幻境中看了些什麽，你出去之後可務必要告訴我！”
方孝孺聞言果斷點頭道：
“這你放心。”
“等咱們倆殺出重圍，老夫便將剛才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