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我厲聲質問,但秦書賢最終還是沒能回答。
我的真龍之力來的太過凶猛,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就無力承受。
隻是,雖然他沒有回答我,我大概也猜到了緣由。
在他最後臨死前的彌留之際,眼神中電光火石,生機泄露,仿佛浮現出了別人的目光……
很可能是在他彌留之際,未來的秦書賢從一千年後穿越回來,告知了他未來的走向。
也正因如此,他才知道了老爹同樣是死於真龍之力的這一秘密。
隻不過望著倒在地上,徹底斷氣的秦書賢,我心中再度泛起另一個迷惑——
我既然在這一時刻,將他徹底格殺,死的不能再死。
那麽未來在明代隆慶年間創立白駒書院的秦書賢,又是從哪冒出來的呢?
總不能此秦書賢,非彼秦書賢……
這兩個秦書賢並不是同一個人,隻是重名而已吧?
那一脈相承的浩然正氣又如何解釋?
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這個秦書賢,在未來的幾百年內,經曆了某種機緣巧合的造化,最後又複活重生了。
就像被李默聞救活的宋夫子一樣。
至於這其中的機緣巧合,我自然也無法知曉。
現在也沒有經曆去調查。
因為眼下還有一件爛攤子等著我去處理。
這爛攤子便是——定遠侯府的小侯爺。
穿越回來的這一夜,折騰來折騰去,到頭來都是在和秦書賢打交道。
一直拖到現在,我都沒機會見到我的兒子——現任的定遠侯。
也不知道這定遠的人工湖,到底是他下令挖掘,還是秦書賢一手包辦。
不過經曆了這件事,讓我徹底認清楚了秦書賢的人品。
此人絕非良善之輩。
便是稱之為“奸賊”也毫不為過。
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
有這樣一個狼戾不仁的奸賊輔佐,可想而知,我兒子也很難成長為一個仁慈寬厚的領主。
但無論如何,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先想辦法和小侯爺見麵。
將秦書賢的屍體拖入人工湖裏,正好天色也亮了。
隻是我一身現代人的裝束,與五代十國的裝扮格格不入。
若是這個時候硬闖定遠侯府,隻怕還沒進門,就得被侍衛給捉拿住,最後雙方動手火並,打草驚蛇。
穩妥起見,我決定晝伏夜出。
先不急著去找我兒子,而是找一個茂密無人的樹林,爬到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上,躺在枝頭睡上一覺。
折騰了一整晚,又和秦書賢鬥智鬥勇,耗費了不少體力,我很快就睡著了。
睡夢之中,興許是日有所思,我居然夢到了昔年與倩兮跟著李存勖、周陽五,返回晉陽城中的那座院落當中。
朱紅色的大門,嶄新嶄新,如同剛剛刷出來的一般。
古銅的門環,閃爍出黃金一樣璀璨耀眼的光芒。
院落之中,茂盛的槐樹遮天蔽日,噴香的槐花燦爛盛開。
槐樹下,我把倩兮擁入懷中,讓她坐在我的腿上,看著眼前的美妙景色。
一個頑皮的小男孩在院落裏追逐著一隻肥碩的橘貓,邊跑邊笑,聲如銀鈴……
這仿佛才是我們本該享受的生活。
可那一晚,自從老爹穿越來到定遠侯府,就改變了這一切。
或許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
我們誰都無法改變這宿命。
就在我貪婪的嗅著倩兮發絲上的芬芳,望著眼前孩童追逐貓咪的溫馨景象時,那男孩忽然朝著我跑來。
“爹爹!爹爹!”
“這貓咪跑的實在太快,孩兒追不上,你幫我抓住它!”
我慈愛一笑,搖頭道:
“孩子,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加把勁,爹爹相信你馬上就能追到這隻貓咪。”
可男孩卻忽然哭喪了臉,跺著腳抽泣道:
“可孩兒就是追不上嘛!孩兒就是追不上嘛!”
“我要爹爹幫我追!”
“我要爹爹幫我追!”
“爹爹,你追!”
“你追!”
說到這裏,他忽然把臉湊到近前,我定睛一看,卻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隻見這看起來不過四五歲的男孩臉上,居然是秦書賢那張五十歲的老臉!
這張長滿了皺紋的滄桑老臉上滿是奸詐詭譎,卻還裝著孩童的模樣,撒嬌賣萌的朝著我喊道:
“爹爹,你幫我追!”
“爹爹,你追!”
“滾開——!”
我下意識怒吼一聲,一腳朝著秦書賢的臉上踹去。
隻聽“嘭”的一聲,這孩童倒飛出去,我的噩夢也終於蘇醒。
睜開眼睛,隻見我並不在晉陽城中,而是躺在定遠郊外的大樹上。
天色已晚,夕陽西下,深藍色的天幕之中,點綴著寥寥幾顆星星。
不知不覺間,我的後背居然被冷汗打濕了。
“這夢給我做的……嚇死我了……”
我不由得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一邊說,一邊翻身下樹,朝著定遠侯府的方向走去。
白天我不敢現身,晚上則是我行動的時候了。
沿著官道朝著定遠侯府的方向一路走去,沿途隻見這定遠居然與四十年前相比,壓根沒什麽變化。
之前荒無人煙的村落,如今還是荒無人煙。
之前雜草叢生的田地,如今還是長滿雜草。
可見小侯爺在位的這四十年間,定遠本質上沒有絲毫的進步。
一切的勞動力和生產力,全部被投入到挖掘蓮花池這座人工湖,以及完成三山環抱的風水格局這項工作中去了。
等到來到定遠侯府的外麵,隻見偌大的侯府之中卻是燈火闌珊,除了大門口掛著一對黃澄澄的燈籠之外,府邸裏麵卻是黑燈瞎火,連個火光都見不到。
我心中不禁納悶。
怎麽這堂堂定遠侯府,晚上就像是個鬼屋似的?
連一兩盞燈都看不見?
莫非是秦書賢被我格殺之後,這定遠侯府上就沒有管事的人了?
以至於連燈都亮不起來?
而就在我站在原地,朝著定遠侯府中左右打量的時候,背後忽然冒出一股陰森氣息……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幽幽飄來:
“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