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不說,李默聞這話一出口,我心裏頓時“咯噔”一聲,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猜到襲擊宋夫子的是什麽人?

莫非他已經開始懷疑我了?

但我臨危不亂,強裝鎮定,臉上波瀾不驚道:

“哦?”

“那麽敢問一句,到底是誰這般放肆,膽敢襲擊白駒書院的宋夫子呢?”

李默聞狡黠一笑,一雙深邃的眸子中透露出他極深的城府,他故意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小聲的說:

“如果不出意外,襲擊宋夫子的人,一定就是殺害顧庭鈞前輩的凶手!”

“什麽?”

聽聞此言,我頓時瞳孔地震,身子後仰。

不得不說,李默聞這看似毫無章法的一句話,的確有些邏輯。

因為我一直懷疑,殺害老爹的元凶,正是十七年後的顧倩兮。

而昨天晚上襲擊宋夫子的整件事,也完全可以說是顧倩兮一手策劃的。

因此李默聞的判斷,竟是有幾分道理。

但我知道,現在我不能露出半點破綻,否則隻會打草驚蛇。

於是乎,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冷靜下來,偽裝自己並沒有過度驚訝,隻是滿麵詫異的問道:

“此話怎講?”

“殺害老爹的元凶,又為何會對宋夫子下手?”

隻聽李默聞有條不紊的說道:

“很簡單。”

“因為宋夫子,原本是個死人,但他卻被我一手複活,重生來到了這世上。”

“而我既然可以複活宋夫子,就一定也可以複活顧庭鈞前輩,沒錯吧?”

我點頭道:

“是這個理。”

李默聞繼續道:

“如此一來,便給殺害顧庭鈞前輩的真凶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因為現在這真凶還藏在暗處,沒人知道是他殺害了顧庭鈞前輩。”

“可一旦顧庭鈞前輩複活重生,那麽真凶的身份便會暴露,到時候,隻怕此人便會遭到麻子前輩、顧庭鈞前輩,和我,至少三個人聯手的追殺。”

“這將是何等棘手的一件事?”

聽到這裏,我不得不承認,李默聞的推斷很有說服力。

但這番話之中卻隱藏著一個瑕疵,一個邏輯上的瑕疵。

我皺眉提問道:

“可是李默聞,宋夫子的確是複活了,但複活他的卻是你,而不是他自己複活了他自己。”

“殺害老爹的元凶如果想要防止老爹複活,那麽他難道不該來除掉你嗎?”

“除掉了宋夫子又有什麽用呢?”

李默聞冷靜的回答道:

“首先,我的修為遠比宋夫子深厚的多,那凶手未必是我的對手,諒他也不敢輕易來找我。”

“其次,他去找宋夫子,恐怕並不是真的為了殺掉宋夫子,畢竟那人最後留了宋夫子一命,沒有將他殺害。”

“這凶手昨天去找宋夫子,很可能隻是為了試探一件事情。”

我挑眉道:

“什麽事情?”

李默聞道:

“他想要試試,複活重生的人,身體有沒有什麽缺陷,複活之後,有沒有什麽副作用……”

這話說的我愈發覺得不對勁,當即問道:

“那麽,複活重生的人,身體有什麽缺陷?又有什麽副作用呢?”

李默聞微微一笑,回答道:

“複活的人畢竟經過肉身重塑,身體已經不再是原本的身體。”

“出現缺陷,或者留下什麽副作用,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比如說,複活之後的人,大概率會出現失憶的現象……”

“不是完全失憶,但是會丟失一部分記憶,甚至會忘掉生前與他十分熟悉的朋友、夥伴、甚至是家人。”

聽到這裏,我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聲!

宋夫子認不出可兒和她媽媽,難道是重生後的後遺症?

這時隻聽李默聞繼續說道:

“記憶丟失不光會造成他忘掉一些人,也會使他忘掉一些修為和功法。”

“就好比宋夫子現在,已經忘掉了他的看家絕學——浩然正氣,所以他的修為身手也跟著變差了許多。”

聽到這裏,我再度震驚。

怪不得昨天晚上,宋夫子在與厲鬼交手的時候,始終沒有使出浩然正氣。

原來是因為複活後的後遺症。

如此判斷,難道那個宋夫子不是假的,他是真的宋夫子?

而昨晚發生的一切,反倒是顧倩兮利用複活者的後遺症,布下的一個局!

她的目的,就是為了挑撥我和李默聞之間的關係?

而顧倩兮真正的身份,正是殺害了老爹的元凶?

如果這是真的的話,那麽不得不承認,顧倩兮的城府實在是太深了。

可再轉念一想,如果顧倩兮沒有撒謊,宋夫子真的隻是個冒牌貨。

那麽李默聞的這番話,豈不就是專門針對我和顧倩兮,編造的謊言了嗎?

從這個角度來看,李默聞的城府,也是同樣的可怕!

總之顧倩兮和李默聞,這兩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兩人之間,必有一人在欺騙我。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令人無法辨別。

我的大腦也幾乎要在這一刻爆炸開來!

而在敘述完這一切之後,李默聞靜靜地看著我,低聲詢問道:

“麻子前輩,關於這位謀害顧庭鈞前輩的凶手,你有什麽頭緒嗎?”

“你能猜到,是什麽人殺害了他嗎?”

這個問題十分刁鑽,可見李默聞已經開始對我步步緊逼了。

我暫時還無法確定,他和顧倩兮究竟是誰在撒謊,因此也不想過早出賣顧倩兮。

當即隻能裝傻充愣,搖頭道:

“毫無頭緒。”

誰知李默聞卻是不慌不忙,悠悠道:

“麻子前輩請放心。”

“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幫你找出殺害顧庭鈞前輩的真凶。”

“不知麻子前輩想不想知道,到底是誰殺害了前輩的至親之人?”

聽聞此言,我哪裏會猶豫?

當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當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