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我剛進入延城的北城門,迎麵走來一位身材高挑,長相英俊的年輕男人。

這年輕男人與林牧野、顧平笙年紀相仿。

可當我看向他麵孔的時候,卻是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頭皮發麻!

隻因他的長相我再熟悉不過。

他長得和我那被活活釘在槐木椅子上的弟弟林玉郎,幾乎一模一樣!

那眉眼、那鼻梁、那兩片薄薄的嘴唇!

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這是怎麽回事?

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就在我震驚萬分的時候,顧平笙和林牧野兩人,翻身從驢車上走了下來。

顧平笙熱情招呼道:

“原來是夢藍兄,這麽晚了,夢藍兄不早些休息,怎麽還來城門口轉悠?”

林牧野則轉過身來,低聲給我介紹道:

“麻子大師,這位是我們的玄門同道——「驚門」中人,柳夢藍。放心,都是自己人。”

我聞言這才恍然。

「驚門」柳夢藍,我外公柳玄策的親生父親,我媽媽柳如茵的親爺爺。

林玉郎長得像我媽媽,而我媽媽長得又像自己的爺爺。

如此說來,這柳夢藍與林玉郎長得一模一樣,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此時隻見柳夢藍上前一步,來到這驢車前麵,微笑著說:

“聽聞牧野、平笙兩位仁兄為了蓮花池的水患忙前忙後,還特地從昆侖山請來了一位風水大宗師……可有此事?”

“莫非這位驢車上的老前輩就是來自昆侖山的風水巨匠?柳某能否有幸拜見拜見?”

聽到柳夢藍這話,我才得知自己居然是從昆侖山來的。

常言道,萬般術法出昆侖。

看來我這位「麻子大師」,果真有些來頭。

而林牧野、顧平笙兩人顯然沒想到柳夢藍的消息居然如此靈通,兩人都是微微有些意外。

顧平笙尷尬一笑,說道:

“夢藍兄倒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麻子大師才剛來咱們延城一天,便讓你給知道了。”

林牧野也詫異道:

“此事我和平笙誰都沒告訴,你是怎麽知道的?”

柳夢藍傲然一笑,伸出右手作掐指狀,得意道:

“二位別忘了,我「驚門」中人最擅長的便是起卦算命,你們的事我還需要別人告訴嗎?當然是我用梅花易數自己推算出來的。”

他這話讓人半信半疑,不過林、顧二人也沒有追問。

大家同為玄門同道,既然他開口了,二人也不好拒絕,當即朝著我引薦道:

“這位便是昆侖山遠道而來的麻子大師。”

又朝著我正式介紹柳夢藍道:

“麻子大師,這位是我們的朋友,「驚門」柳夢藍。”

“他算是「驚門」年輕一代的個中翹楚,甚至大家都說,未來他有望一統玄門八脈,成為延城江湖八大門的「八門之首」!”

柳夢藍連忙擺手道:

“哪裏哪裏,二位仁兄抬舉了,在下不過初出茅廬一孺子,哪有一統玄門八脈的本事和氣魄?”

隨後立即轉移話題道:

“不過麻子大師倒是貨真價實的風水大宗師。不知此次前來蓮花池勘察風水,可看出什麽玄機了?”

“除了每年殺牛宰羊祭拜蓮花池中的兩條瑞龍之外,可還有其他整治水患的良策?”

一聽這話,林牧野忍不住出言道:

“夢藍兄有所不知,麻子大師的確慧眼如炬!他剛登上金光頂,便看出……”

眼看著他馬上就要說漏嘴,說出我們修複囚龍鎖的計劃,我連忙咳嗽一聲,打斷道:

“咳咳!”

“小林兄弟抬舉了,不過就是看出延城藏風納水,三山環抱,一水映天罷了,這隻是風水學上的基本功,莫說是我,便是隨便一個「風門」的學徒,也不會看走眼。”

這柳家可是黑龍的忠實走狗。

柳玄策便是黑龍的鷹犬,他爹柳夢藍的立場又怎麽可能幹淨?

若是被他知道了修複囚龍鎖的計劃,這計劃怕是就要胎死腹中了。

好在林牧野雖然嘴巴很漏,腦子卻還算快的。

聽我這麽一說,馬上反應過來,順嘴說道:

“噢對對對,麻子大師對咱們延城的風水是讚不絕口,說咱們延城乃是龍興之地,前途不可限量!”

柳夢藍聞言卻略顯失落,搖頭道:

“風水再好又如何?到了雨季還不是暴雨如注,洪水泛濫,攪得百姓苦不堪言?”

“要我說,還是這些年怠慢了龍王老爺,給蓮花池中神龍的供奉不夠,引發了龍王老爺的雷霆之怒,這才降下天罰。”

“與其在風水上下功夫,不如誠誠懇懇,每年多獻些牛羊,再獻些童男童女,伺候的龍王老爺高興了,這水患自然也就平息了。”

聽了這話,林牧野、顧平笙都是臉上變色。

林牧野更是忍不住咬牙道:

“夢藍兄莫要太荒唐了。”

“送牛羊給那兩條龍已經是仁至義盡,你還要送什麽童男童女?我且問你,誰家樂意把親生的骨肉送給龍王當祭品?”

“若是讓你家出這孩子,你舍得嗎?”

柳夢藍卻是冷笑兩聲,漠然道:

“若是犧牲我家兩個孩子,能換來全城百姓的太平,那我自然是舍得!”

林牧野呸的一聲,啐道:

“我呸!”

“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之所以這麽說,那是因為你還沒有娶妻生子,家裏沒有孩子!”

“等你家真的有了孩子,你就該改口了!”

看這倆人話趕話,火藥味越說越濃,顧平笙連忙過來當和事佬,勸說道:

“行了行了,水患一事棘手的很,不是你們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

“麻子大師剛來延城,我們還沒來得及給他老人家接風洗塵呢,讓人家回去休息一晚,等明天休息好了,再給我們慢慢出謀劃策。”

我也跟著說道:

“沒錯。”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說完往驢車上挪了挪,就準備趕緊離開。

不料便在此時,柳夢藍忽然上前一步,來到我的身邊,貼著我的耳朵,壓低聲音小聲耳語道:

“嗬嗬,麻子啊麻子,你可真是自不量力!”

“你想破局?那我便先拉你入局!”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所謂的「破局者」,還是被我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傀儡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