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吹的哪股風,本來冷冷清清的鋪子,今天格外的忙,店主根本沒有閑功夫招呼我倆。

幾個天津口音的買家選了一大批貨物,正在和店主討價還價。

還有一個個子不高的中年人,目測不到一米五,站在貨架前,想要拿最上麵的強光手電。

那個貨架子足有兩米多高,中年人連蹦帶跳,甚至搬來了小板凳墊在腳下,還是夠不到。

袁大頭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快步走上前去準備幫忙。

隻不過袁大頭的腦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正常人會幫著把東西拿下來,袁大頭可倒好,直接把人家抱進了懷裏,然後咬牙發力,硬生生給中年人舉過了頭頂。

中年人操著一口西南官話,心裏肯定不舒服,但嘴上還是說了幾聲感謝。

我看店裏的生意這麽好,店主估計還得忙一會,於是喊袁大頭出去抽支煙。

我倆蹲在鋪子門口,我問:“察覺到哪裏不對勁了嗎?”

“嗯,察覺到了。租報刊亭不如倒賣登山物資來錢快,我一會問問這家老板,鋪子對不對外出租。”

果然,這句話我就多餘問。

袁大頭的腦子裏除了女人就是錢,其他的事一概不放在心上。

我不一樣。

我留意到很關鍵的一點,那就是這一趟回太原老街,周圍發生了很多變化,特別是這家不起眼的鋪子,一下子來了這麽多天南海北的人。

這一反常的現象,無疑說明短短一天的時間,老拾柒的棋局就已經展開了。

現在各方勢力正悄無聲息的摩拳擦掌,準備在沈陽地界大展拳腳……

大概到了下午一點,我都餓的眼冒金星了,買貨的兩夥人終於陸續離開。

我進到鋪子裏,掏出普羅米修斯手電,想讓店主配上電池。

店主一口饅頭一口榨菜,拿著手電筒把玩了一會,說:“怎麽?你也轉行了?”

“算是吧,最近心血**,迷上了登山探險。”

店主歪嘴一笑,“這個型號的電池我有,隻不過我不建議你用。”

“為什麽?”

“耗電量太大,自重太沉,登山探險的話,還是要選耐力持久的。”

我回想起潮汐墓裏,普羅米修斯手電的電量一直是大問題,果斷采納了店主的建議,並且讓他推薦一個好用的。

店主嘴裏叼著饅頭,從貨架上拿下來一個精巧的手電筒,遞到我的手裏,說:“狼眼手電,亮度1800流明,聚光,短小,攜帶方便。如果直射眼睛的話,能夠造成短暫的失明。”

“續航怎麽樣?”

“長亮時間是普羅米修斯的4-5倍,帶幾塊備用電池就足夠用了。”

“好,來兩個,再拿六塊備用電池。”

在店主的推薦下,我又在他這買了羅盤、高度白酒、蠟燭、防風打火機、工兵鏟、傘兵刀、壓縮餅幹、淨水藥片、軍用百股繩等等。

最後又給釘槍配上了膨脹釘,總之我能想到的東西,全都買了,足足裝滿了兩大包。

“哥們,算一下一共多少錢?”

袁大頭在旁邊附和道:“給打個折啊,打完折下次還來你這買。”

店主點上一支煙,深吸一口,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我和他之前算是熟,但也不太熟。

我以為他抹不開麵子,不好要價,於是說道:“正常算賬就行,來這主要還是想給你捧場,打不打折無所謂。”

店主搖了搖頭,看著我的眼睛,說:“不是錢的事,是你們太不專業。”

“太不專業了?什麽意思?”

“我隻是個賣貨的,本來不想多管閑事,但是咱倆再怎麽說也算認識,不告訴你吧,我心裏又過意不去……”

我一聽,這是話裏有話啊。

這個人專門賣登山物資的,聽過見過的肯定不少,既然他有話要說,那就必須打消他的顧慮,讓他敞開了說,揉碎了說,總之不能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

我果斷湊了上去,坐到他的對麵,“哥們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陳川,這是我發小,袁大頭。我倆接下來要去幹什麽,想必你也能猜到。既然哥們你看出我倆有不專業的地方,還請明示,我陳川感激不盡。”

“倒也不用這麽正式。”

店主起身,走進鋪子後麵的倉庫,一邊翻找東西,一邊說:“你們要下地幹活的話,還少兩樣東西。我說過,我隻是個賣貨的,你們看好了就買,看不好就不買,沒什麽感不感激的。”

我看了袁大頭一眼,心說這趟算是來著了,如果換一家店,誰管你的死活。

不一會,店主拿出兩樣東西,擺在我的麵前。

一捆雷管用紅蠟紙裹著,引線頭焦黑卷曲。還有一個藥盒,是醫院常見的藍白包裝,邊角已經磨的發毛,也不知道過沒過期。

店主說:“現在零下二三十度,凍土層比內增高的鞋底子都厚,想要下地幹活,單靠工兵鏟是不行的,必要的時候還得用雷管炸,不過這玩意動靜大,用的時候要小心。還有這盒藥,叫蒙脫石散,使用說明回去自己看。幹你們這一行的,蒙脫石散是必備神藥,不帶這個的,都是外行……怎麽樣?這兩樣東西買不買?”

“買,一起包上,都買。”

“好,一共兩萬一千二,收你個友情價,兩萬。”

我幹淨利落的付了錢,謝過店主之後,便和袁大頭一人背上一個大包,離開了店鋪。

考慮到包裏的東西大多是違禁品,想要去石磨村的話,肯定不能坐大客車。

太原老街的路口,黑車多的是,我隨便找了一輛,談好了價格,便向著石磨村進發。

路過超市的時候,我還專門下車買了條煙,帶了一盒腦白金和蟻力神,又買了幾個麵包填肚子。

這一趟我預先已經有了打算,準備去雨姐家落腳,她家距離養豬場很近,行動起來更方便一些。

最主要的是,經過前幾天的接觸,我發現雨姐這人還不錯,這次自然是不能空著手去,腦白金和蟻力神就是帶給她和老蒯的見麵禮。

黑車以極快的速度駛出了市區。

油門踩到底,是沈陽黑車的共同特點。無論路況怎麽樣,閉眼踩油就完事兒了。

上一場大雪過後,除了國道上的積雪清除幹淨了之外,其他溝溝岔岔的小路根本就沒人清理。

左邊傍山,右邊懸崖,黑車司機不管不顧,愣是在雪地上開出了七十邁,活生生把我的十八厘米,嚇成了小繭蛹。

袁大頭更是驚呼連連,說黑車司機的八字太他媽硬了,就這八字,往白紙上一寫,拿手上都能當菜刀。

司機也不言語,隻是一味的加速。

好在一路有驚無險,大概在晚上七點,終於到了石磨村的村口。

我腦仁兒都要被晃勻了,隻感覺天旋地轉,去往雨姐家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袁大頭嘟嘟囔囔,罵司機是個傻逼。

我倆一前一後,背著大包提著小裹,累的呼哧帶喘,終於來到了雨姐家門口。

還沒等敲門,我就聽到屋裏傳來一陣“嗚嗚嗚”的抽泣聲。

好像是雨姐在哭。

袁大頭說:“三條,咱倆來的可能不是時候,人家小兩口該不會是鬧矛盾了吧?”

我聽著不像是吵架,而且院子裏的三輪車也不在,這就說明老蒯沒在家。

“咚咚咚”

我輕輕敲響房門。

門內的抽泣聲突然停止,但是沒有人開門。

“咚咚咚”

我又加大了力氣敲了敲,這一次終於得到了回應。

“誰啊?”

說著,房門“吱嘎”一聲打開了。

雨姐眼角帶淚,語氣中難掩心中的焦急,“原來是你們倆啊,大冷天的,快進來吧,裏麵暖和。”

我和袁大頭厚著臉皮進了屋,簡單客套了幾句,又問雨姐為什麽愁眉不展。

雨姐說老蒯昨天晚上就騎著三輪車,去養豬場那邊下套子,準備年前再套個野豬,也不知道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老蒯整整一天一夜都沒回來。

雨姐心裏焦急,找遍了村裏的其他男人,大夥都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搪塞,就是不願去養豬場尋人。

雨姐實在沒辦法了,正想著怎麽一個人去找老蒯,可還沒等出發,我倆就來了。

袁大頭一聽,心頭瞬間湧上一股使命感,他先是安慰了雨姐幾句,讓她不要著急,然後拍著胸脯保證,去養豬場找老蒯的事,包在自己身上。

雨姐眼淚又止不住了,她握著袁大頭的手,說:“有兩個小老弟幫忙,我就放心了,去養豬場的路不好走,夜裏又沒有車,你們隻能沿著苞米地後麵的小路一直走,路上應該有車軲轆印,還是很好辨認的。”

“知道了,我們現在就去。”袁大頭把包裹往地上一扔,轉頭就走。

“慢著,還有件事沒搞清楚。”

“雨姐說的還不明白嗎?順著苞米地走,路上有車軲轆印……”

“不是那個。”

我沒理會袁大頭,而是轉向雨姐問道:“我還有個事想問,我聽老蒯說,養豬場裏鬧鬼,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