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務之急是要找到一個環形的物體,嵌到龍眼中的凹槽。

我摸了摸自己身上,沒有找到合適的,又衝著袁大頭喊道:“喂,趕緊找找,你身上有沒有……這麽大的東西?”

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隻能比劃出一個ok的手勢。

袁大頭抻著脖子一看,說:“陳三條,都什麽時候了,還想打我二弟的主意。”

“別廢話,老子要開棺。”

“開……開什麽?”

“開棺。”

“臥槽!”

也不知道袁大頭哪來的勁兒,一下子蹦起來。

好不容易保持住平衡的棺槨,被他這麽一折騰,又左右搖擺起來。

“開棺好啊,升官發財,大富大貴。”

我說:“也不知道剛才是誰嚷嚷著要走。”

“誰?肯定不是我。你看我是那種打退堂鼓的人嗎?”

對於金錢的渴望,還是戰勝了恐懼。

袁大頭此時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樣子,把背包裏的東西都倒出來,一件一件的翻找。

“手電筒的底座行不行?”

“不行,要中空的,環形。”

“那爵杯呢?”

“也不行,太大了,估摸著手指粗細的。”

“手指……手指……”袁大頭一邊重複著,一邊繼續埋頭翻找。

其實包裏的東西就那幾樣,壓根就沒有合適的。

我看著龍眼上的環形凹槽,忽然想起無盡岔路之中的馬生辰。

他當初為了活命,掏出一大把玉佩和扳指,說這些東西都給我,隻求留他一條狗命。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越想越他媽的後悔。

都怪我當年沉迷黑社會題材的港片,別的沒學會,就學會裝逼了。

忘了是哪部電影,也有類似的橋段。

我學著港片裏的情節,腦子一熱,竟一腳給馬生辰踹開了,沒拿那些東西。

馬生辰手裏的那兩個扳指,估摸大小,正好可以鑲嵌在龍眼眶裏。

也就是說這小子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潮汐墓的最終鑰匙。

隻不過拿到鑰匙的人沒走到最後,沒拿到鑰匙的人卻抵達了終點。

這事我一直沒敢告訴袁大頭。

不然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會把我罵的狗血淋頭。

說實話,我自己都想罵自己。

可是這個世上沒有後悔藥,回去再找馬生辰拿扳指也不可能了。

事已至此,不如放手一搏。

既然不能給囚龍點睛,那就不如徹底廢了它的招子,讓囚龍變成盲龍。

從風水的角度上講。

囚龍至少還有一絲生氣,隻不過因為某種原因,暫時困於一個地方。隻要借助一定外力,還會有騰空而起,遨遊九天的機會。

可是盲龍完全不同。

眼睛瞎了就是瞎了,氣勢一泄,再無複原的可能。

潮汐墓的墓主人生前肯定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不然也不會用出拘魂煉蠱這樣陰邪的手段。

我陳川今天就斷了他生前布置的風水格局,讓他知道知道什麽叫天道好輪回,一報還一報。

這麽做不但不會損陰德,說不定臨了到了閻羅殿,判官老兒還會給我記上大功一件,誇我懲惡揚善,是新世紀的五好青年。

當然,這些想法都是我在自己安慰自己,類似於戰前動員,為的就是鼓舞士氣。

心裏漸漸有了底氣,我絲毫不猶豫,眼珠子一瞪,握緊釘槍,對準了龍眼睛處的凹槽,“嘭”的就是一槍。

我的這一舉動,在袁大頭看來非常突然。

“陳三條,你幹什麽?膨脹釘就剩兩顆了,輪得到你這麽玩?”

“兩顆正好,一顆不多一顆不少。”

釘槍上回彈的氣泵,震得我一隻手的虎口酥麻,另一隻受傷的手劇痛無比。

我咬牙忍著,來不及查看傷口,就聽“嘩啦啦”一陣巨響,緊接著腳下的棺槨開始無規則的晃動。

這一切來的太過突然。

我重心不穩,險些一頭栽進腳下的深淵。

“臥槽,袁大腦袋,你想要了你爺爺的命?”

“不是老子晃的,老子一點沒動,是……是棺材自己動的……你看,潮汐墓又他媽的轉了。”

我順著袁大頭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二十八條鐵索像是連接在棺槨上的血管神經,正在不停的蠕動。

棺槨宛如一葉扁舟,在無底的深淵之上飄搖顛簸。

潮汐墓的轉動,我經曆過幾次,袁大頭更是習以為常。

本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不曾想這一次的轉動,無論是幅度還是時間,都遠遠超過了以往。

袁大頭雙手抓在棺槨上,有些堅持不住了。

“陳三條……你給我說實話,你他媽的是不是抓龍筋了?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大動靜。”

“抓龍筋?”

我手舉釘槍,腳踏龍頭,繼續說道:“老子還想抽龍筋呢……爺爺我今兒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三頭六臂的小哪吒。”

“我看你是一頭二臂吧,別他媽的折騰了,活著出去不好嗎。”

事已至此,哪裏還有退路。

即使前麵是刀山火海,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也得一門心思走到黑。

我雙腳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步三搖的來到龍頭的另一側,雙手穩住釘槍,以同樣的手法對著龍眼凹槽又是一槍。

“嘭”

伴著氣泵回彈時發出的悶響,深淵之下再次傳來鯨鳴龍吟之聲。

此時也分不清到底是棺槨帶動著墓牆轉動,還是墓牆扯著棺槨搖晃。

整個主墓室早已亂成一團,青銅棺槨更是搖搖欲墜。

我怎麽都沒有料到,兩槍下去能搞出這麽大的動靜。

按照這個搖擺的幅度,袁大頭也不用保持棺槨平衡了,現在就算真搬來一塊壓艙石,估計也壓不住。

他半滾半爬的來到我麵前,抽空暖了暖手,然後嘿嘿一笑,說:“陳三條,剛才騙你呢,煙還剩最後一根,咱倆分著抽了,也算是上路煙,你小子可別說兄弟我不仗義。”

袁大頭的心態就是這麽奇怪。

要說他膽大吧,遇到危險時,都能給自己嚇尿褲子。

說他膽小吧,他能在明知必死的時候,坦然麵對,看的比誰都開。

“砰、砰”

劇烈的幅度扯斷了兩根鐵索,棺槨微微傾斜,深淵就在腳下。

“來,抽一口……”

袁大頭把煙遞給我,手剛伸出一半,突然收了回去,嘴裏大叫道:“哎呦臥槽,什麽玩意戳我屁股。”

原先伏著不動的龍頭,猛然抬了起來。

外翻的龍牙正好戳進了袁大頭的屁股縫裏。

袁大頭疼得渾身打哆嗦,我來不及查看他的傷勢,隻覺囚龍的這個造型,和鬼工球裏的小龍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球心裏的小龍目光炯炯,而棺槨上的囚龍像是在垂死掙紮。

“砰、砰”

又有兩根鐵索應聲斷裂。

袁大頭雙手沒能抓穩,幸虧有那根龍牙頂著,不然這一下非得一頭栽進深淵裏。

“陳三條……老子被串糖葫蘆了,快來……快來拉我一把……”

“你先忍一會。”

我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瞅準時機,一下子抓住了一根鐵索。

這根鎖鏈是從頭頂**下來的,扯了扯,應該還算結實。

留在原地的話必死無疑,不如賭一賭,或許還有生還的機會。

顧不上袁大頭到底疼不疼,我一隻手薅著他的脖領子用力往上一提。

“哎呦臥槽。”袁大頭發出痛苦的哀嚎。

“握緊了。”

我把鐵索塞到他的手裏,然後對著他的屁股猛踹一腳,“走你。”

要說這人吧,運氣好的時候,墜崖遇樹蓋,落水遇行舟,餓了抬頭就是餅,困了低頭就有床。

運氣不好的時候,走在大馬路上能被自己的影子絆倒,拿瓢喝口涼水都能塞牙。

時也命也,冥冥之中一切似乎皆有定數。

這一次,時運站在了袁大頭這邊。

**出去的鐵索,正好把他帶到深淵邊緣的斷崖。

袁大頭捂著屁股,勉強站穩了腳跟。

“我活了,哈哈哈,我活了……”

他一手攏在嘴邊,朝我這邊大喊道:“陳三條,你快抓住鐵索**過來,我在這邊接應你。”

我歪著身子,盡可能的讓身體保持平衡。

剛想抓住**回來的鐵索,就聽袁大頭又喊道:“龍頭下麵是不是有個洞,你別踩進去了,一會**過來的時候注意點。”

仰起的龍頭下麵,有一個手臂粗細的小洞。

我離得太近,反而一直沒有注意到小洞的存在。

洞中發出微弱的金光,不知裏麵藏著什麽絕世珍寶。

一絲絲黃色的氣體,從小洞裏飄出來,發出淡淡的原木味。

這種味道顧名思義,就是新砍伐的木材才會有的獨特香味。

一口密封了成百上千年的青銅棺槨,裏麵為什麽會發出這個味道?

最終的秘密,整個潮汐墓裏最終的秘密就在眼前。

已知的盜墓賊,有南派無相門的鬼戲戲班子,有北派不入流的劉瘋子。

還有個爛賭鬼馬生辰帶著的基建組。

這麽多人趨之若鶩的奔著潮汐墓而來,前前後後都折在這裏。

命都不要了,為了什麽?

最終不都是為了潮汐墓裏的寶藏嗎。

現在這個寶藏就在眼前,哪能不伸手掏上一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