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六十萬大軍。

其中四十萬是北唐北境的精銳，二十萬是胡國的援軍。這支軍隊，足以踏平任何阻擋在麵前的敵人。

“張遼！”趙範點名。

“在！”張遼策馬出列，抱拳行禮。

“你率領十萬大軍，從左路出發，取道青州，直逼京城！”

“是！”

“雷萬春！”趙範繼續點名。

“在！”雷萬春策馬出列。

“你率領十萬大軍，從右路出發，取道兗州，直逼京城！”

“是！”

“燕穀方！”趙範看向燕穀方。

“在！”燕穀方策馬出列。

“你率領十萬大軍，從中路出發，取道冀州，直逼京城！”

“是！”

“楊繼雲！”趙範最後看向楊繼雲。

“在！”楊繼雲策馬出列。

“你率領十萬大軍，從後路出發，押運糧草輜重，接應三路大軍！”

“是！”

趙範看著他們，目光堅定。

“四路大軍，兵分四路，直取京城。沿途城池，降者免死，抵抗者格殺勿論！”

“遵命！”四員大將齊聲應道，撥轉馬頭，各自領兵而去。

馬蹄聲如雷，煙塵滾滾，四路大軍如同四條巨龍，從麒麟城出發，朝京城的方向撲去。

趙範騎在馬上，望著那些遠去的隊伍，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過身，看向身邊的江梅。

“我們也走吧。”他說。

江梅點點頭。

兩人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朝前方衝去。身後，數萬中軍將士緊隨其後，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冷冰冰騎在馬上，跟在趙範身後。她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那雙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刀柄。

京城，皇宮。

趙燦坐在龍椅上，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戴金冠，麵容得意。他的身邊，站著幾個心腹大臣，一個個滿臉堆笑，諂媚奉承。

“陛下登基，天下歸心！”何敬賓帶頭跪倒，山呼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大臣齊聲高呼。

趙燦哈哈大笑，笑聲在大殿裏回**。他等了這麽多年，謀劃了這麽多年，終於坐上了這把龍椅。雖然隻有十八天，但他已經嚐到了權力的滋味。

那滋味，太美妙了。

“眾愛卿平身。”他揮了揮手，語氣裏滿是得意。

何敬賓站起身，湊到趙燦身邊，壓低聲音。

“陛下，趙奢的餘黨已經全部清除了。斬首三萬餘顆，株連九族者不計其數。京城裏已經血流成河，再也沒有人敢反對陛下了。”

趙燦點了點頭，滿意地笑了。

“趙奢那個蠢貨，也配跟朕爭？”他冷笑一聲，“還有那些皇子公主，一個個眼高手低，留著也是禍害。殺光了，朕才能安心。”

何敬賓連連點頭，心裏卻在打鼓。那些皇子公主，有的才幾歲大，有的還在繈褓中，都被他派人砍了頭。他不知道趙燦是怎麽下得去手的，但他不敢說，也不敢想。

“陛下聖明。”他低聲道。

就在這時，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跪倒在地。

“陛、陛下！大事不好！”

趙燦的眉頭皺了起來。

“何事驚慌？”他的聲音裏滿是不耐煩。

傳令兵喘了口氣，聲音發顫：“趙、趙範……趙範在北境起兵了！”

趙燦的臉色微微一變。

“起兵？多少人馬？”

“六……六十萬！”

大殿裏一片嘩然。大臣們麵麵相覷，有人臉色慘白，有人腿都軟了，有人偷偷往後縮，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趙燦的手猛地攥緊了龍椅扶手，指節泛白。他的臉色變得鐵青，眼睛裏閃過一絲恐懼。

“六十萬？”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哪來這麽多人馬？”

何敬賓的臉色也白了。

“陛下，”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還有二十萬是胡國的人馬……”

趙燦猛地站起身。

“傳朕的旨意，”趙燦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派郭守成率軍迎敵！一定要把趙範的人頭給朕拿來！”

“是！”傳令兵領命而去。

趙燦坐在龍椅上，手還在發抖。

數日後。

何敬賓再次衝進大殿，臉色比上次更白。

“陛、陛下！大事不好！”

趙燦正在批閱奏折，聞言抬起頭，心裏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又怎麽了？”

何敬賓跪在地上，聲音發顫：“郭、郭守成……投靠了趙範！”

趙燦猛地站起身，手裏的朱筆掉在地上，滾了幾圈。

“什麽？！”

“郭守成率領十萬大軍，在陣前倒戈，投靠了趙範……”何敬賓的聲音越來越低，“趙範的人馬，已經連續攻克數十座城池，距離京城……不過二十裏了……”

趙燦一屁股坐在龍椅上，臉色慘白如紙。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龍袍，看著那件他夢寐以求的龍袍。他等了這麽多年，謀劃了這麽多年，殺了那麽多人，才坐上這把椅子。

才十八天。

他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

“十八天……”他的聲音沙啞而絕望，“朕才做了十八天的皇帝……”

大殿裏一片死寂。

大臣們低著頭，誰也不敢說話。

趙燦睜開眼，望著殿外灰蒙蒙的天空，嘴唇翕動著。

“傳朕的旨意，”他的聲音低沉而絕望，“召集所有兵馬，死守京城。”

何敬賓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京城裏，已經沒有多少兵馬了。

這一仗，必輸無疑。

但他不敢說。

他隻是磕了個頭，低聲應道：“遵旨。”

然後，他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出大殿。

身後，趙燦坐在龍椅上，望著空****的大殿，目光空洞。

他的耳邊，仿佛響起了那些被他殺死的人的慘叫聲。皇子們、公主們、大臣們、無辜的百姓們……他們的聲音在他耳邊回**，像無數隻蒼蠅，嗡嗡嗡，嗡嗡嗡。

他捂住耳朵，但那些聲音還是鑽了進來。

“趙燦……你不得好死……”

“趙燦……你還我命來……”

“趙燦……我在下麵等你……”

“住口！住口！都給我住口！”趙燦嘶聲大喊，聲音在大殿裏回**。

沒有人回應他。

隻有空****的回聲，一聲一聲，像是在嘲笑他。

他坐在龍椅上，渾身發抖，像一片風中的枯葉。

窗外，天色越來越暗。

暴風雨，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