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冰勒住馬，翻身而下。趙範也在她麵前勒住馬，翻身下馬。兩人麵對麵站著，相隔不過三步。
“末將冷冰冰，”冷冰冰抱拳行禮，聲音依舊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語氣，“率領十萬大軍，已全部抵達北境。現交付給侯爺。”
她說著，從懷中取出兵符令箭，雙手遞到趙範麵前。
趙範接過兵符令箭，握在手裏。銅製的兵符沉甸甸的，帶著冷冰冰的體溫。他看著冷冰冰，目光裏多了幾分溫和。
“冷將軍，”他說，“一路辛苦。”
冷冰冰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關切，有感激，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她的心裏微微一暖，但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不辛苦。”她說。
總比在你身邊輕鬆。
她在心裏又補了一句，但沒有說出來。
趙範笑了笑，轉身朝大帳的方向走去。
“走，進帳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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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大帳裏，燭火通明。
趙範坐在帥位上，麵前鋪著一張巨大的地圖。地圖上，麒麟城被標注成一個紅色的圓圈，四周密密麻麻地畫滿了黑色的箭頭——那是羯軍的進攻路線。四個城門，四個方向，四員大將。
眾將環立四周，目光都落在那張地圖上。
冷冰冰站在左側，手按刀柄，麵無表情。張遼站在她旁邊，腰杆挺得筆直，目光炯炯。霍剛、元霸、薑瑋站在右側，一個個精神抖擻。李勇和魏剛站在最後麵，兩人低聲說著什麽。
趙範的目光掃過眾將，緩緩開口。
“東城門，羯軍主將已換。石破壁被我斬殺，班戈爾派了骨力哈接替。”他頓了頓，“骨力哈是羯族猛將，力大無窮，不可小覷。”
眾將點了點頭。
“南城門，主將是石魔西。”趙範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西城門，主將是羯族女將穀露丹。北城門，主將是羯族女將百裏香。”
他說到“女將”時，特意看了一眼霍剛。
“霍剛，”他點名。
“在！”霍剛出列，抱拳行禮。
“你率領一萬大軍，攻打西城門。主將是穀露丹。”趙範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不要小看她是個女將。她的刀法極快，死在她手裏的北唐戰將，不計其數。”
霍剛的神色凝重起來。
“侯爺放心，”他抱拳道，“末將定取她的項上首級，獻給侯爺。”
趙範點點頭，目光移向冷冰冰。
“冷冰冰。”
“在。”冷冰冰出列，抱拳行禮。
“你率領一萬大軍，攻打北城門。主將是百裏香。”趙範說，“也是女將。她的刀法不如穀露丹，但詭計多端，擅長用毒。你要小心。”
冷冰冰點了點頭。
“遵命。”
趙範的目光移向張遼。
“張遼。”
“在。”張遼出列，聲音沉穩有力。
“你率領一萬大軍，攻打南城門。主將是石魔西。”趙範說，“此人性情暴躁，容易中計。你隻需佯攻，引他出城，然後伏兵殺出，必能取勝。”
張遼抱拳：“遵命！”
趙範的目光掃過眾將，最後落在元霸身上。
元霸正伸長脖子，眼巴巴地看著趙範。他見其他人都領了任務，唯獨自己沒有被點到，心裏急得像貓抓。
“侯爺，”他忍不住開口，“我呢？我幹什麽？”
趙範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東城門，”他說，“我親自攻打。”
元霸愣了一下。
“那我呢？”他的聲音裏滿是急切。
趙範笑了笑。
“你和薑瑋，”他說，“各率領一萬人馬，在羯軍敗退的路上攔截。務必盡量多地擊殺羯軍，不讓他們逃回羯族。”
元霸的眼睛亮了。
“遵命！”他抱拳，聲音洪亮如鍾。
薑瑋也出列抱拳：“遵命！”
趙範的目光移向李勇和魏剛。
“李勇，魏剛。”
“在！”兩人同時出列。
“你們各率一萬人馬，和五百投擲手，埋伏在通往白城的路上。”趙範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線路，“羯軍的援軍，必然從白城方向來。你們在半路截殺他們，一個都不能放過去。”
李勇和魏剛對視一眼，同時抱拳。
“遵命！”
趙範站起身，目光掃過眾將。
“各軍按令行事，”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看到信號彈，同時進攻。裏應外合，全殲羯軍！”
眾將齊聲應諾，聲音震得大帳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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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散去，各自領兵而去。
大帳裏隻剩下趙範和冷冰冰兩個人。
冷冰冰站在門口，手按刀柄，目光落在地圖上。她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那雙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趙範走到她身邊，並肩站著。
“冷將軍，”他開口，“這一仗，你有幾成把握？”
冷冰冰沉默了片刻。
“七成。”她說。
“七成？”趙範微微皺眉。
“羯軍二十萬，我們也是十萬。”冷冰冰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語氣，“但羯軍圍城已久，疲憊不堪，士氣低落。我軍以逸待勞，又有火器相助。”她頓了頓，“七成，已經很高了。”
趙範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兩人沉默著，望著那張地圖。
燭火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帳壁上，交疊在一起。
良久，冷冰冰忽然開口。
“侯爺。”
“嗯？”
“你……小心些。”
趙範轉過頭，看著她。燭光下，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似乎柔和了一些。那雙眼睛裏，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他笑了笑。
“放心，”他說，“我不會有事的。”
冷冰冰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她轉身，走出大帳。
帳簾落下，趙範獨自站在地圖前。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那個紅色的圓圈上——麒麟城。
等著我。
他在心裏默默地說。
最後的決戰，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