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士兵們踹開王府正殿大門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曾經象征著無上權威、繁華無比的王府,已經徹底亂套了。

到處都是散落的金銀,還有正想逃竄的仆人。

而鐵帽子王本人身著王袍,端坐在王座後麵。

他身邊倒著幾名自殺的親衛,手中握著一柄鑲著寶石的短劍,劍尖抵在自己的心口,目光空洞,望著殿頂的一切,仿佛是在追憶昔日的榮光。

他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頭來,看著湧進來的石頭城士兵,也看見了為首那名尚在力戰的將領,石頭城的人。

他喉嚨發出嘶啞的聲音,沒有恐懼,隻有無盡的怨毒和不甘:“你們贏了,但這天下容不得你們,容不得!”

話音剛落,他猛地將短劍刺進自己的胸膛,鮮血瞬間染紅了華麗的王袍。

這位曾經顯赫一世的王爺,最終選擇了以決絕的方式結束自己的一生。

伴隨著鐵帽子王的斃命,磐石城最後一絲抵抗的火星也徹底熄滅。

蘇戰沉默地注視著鐵帽子王的屍體,敵人自殺並沒有帶來多少快意,反而讓他更加清晰地感覺到了權力更替的殘酷。

他跨過屍體,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掃過象征著王權的殘破王座和這冰冷的宮殿。

隨後,他對身邊的人說:“清理王府,所有人的文書輿圖、賬冊一律封存帶走,王府庫房清點造冊。”

蘇戰的聲音回**在殿內,又說:“傳令全軍,磐石城已克,鐵帽子王已經伏誅,張貼安民告示,接管全城。膽敢有趁亂劫掠者,殺無赦。”

他頓了頓,補充道:“厚葬鐵帽子王屍身,以王侯之禮。”他覺得自己這並非仁慈,而是一種姿態,一種勝利者對舊秩序的最後一絲體麵,也是對潛在觀望者的一種心理暗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石頭城的士兵們展現出了高效的執行力。

一部分肅清殘敵,維持秩序;另一部分接管庫房,清點戰利品;還有一部分開始安撫驚慌的城中百姓,秩序在以驚人的速度重建。

不久之後,渾身浴血但精神亢奮的阿魯台大步走進王府正殿,單膝跪地:“將軍,末將幸不辱命,西門殘敵已盡數肅清!”

蘇戰上前一步,親手扶起他:“阿魯台將軍,此戰破城,你當居首功。

從今日起,你便是磐石城的第一任守將,總領磐石城軍務,整編降卒,恢複民生。”

這是兌現承諾,也是對第一個倒戈的重要將領的獎勵。

阿魯台激動得渾身顫抖,聲音哽咽:“謝將軍!末將誓死效忠石頭城,效忠將軍!”

他知道這一步棋自己賭對了,從此之後他的身份將會徹底改變,成為石頭城的新貴。

雖然石頭城不如王庭強大,但現在連王庭都已奈何不了石頭城,連鐵帽子王都已被石頭城徹底滅掉。

那為什麽不投靠石頭城呢?雖然背叛可恥,但能夠活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現在恭恭敬敬地站到了蘇戰身旁。

蘇戰沒有再說什麽,因為更多的捷報匯總到了他麵前:哈爾巴拉已經徹底肅清了鷹愁澗殘敵,牢牢扼守住了這道險關;

野雞脖子不僅焚毀了西平烽火台,更配合後續部隊完全控製了西平、和碩兩城;

黑石城和和碩城的戰事已經徹底結束,反抗勢力被徹底鎮壓,兩城秩序正在恢複之中。

鐵帽子王精心經營的十二座城池,已經完全落到了石頭城的掌控之中。

蘇戰將這一切全都交給了阿魯台和哈爾巴拉,隨後帶著其餘士兵返回石頭城。

這一戰相當激烈,接下來他要和白展秋策劃其他事情了。

星夜兼程,兩天後,蘇戰終於看到了石頭城的影子。

他的心裏十分平靜,此時已經幾天幾夜沒合眼了。

他回到城中,城內依舊非常平靜,卻已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現在的石頭城實力強勁,沒有人敢再小瞧石頭城的漢人。

那些草原人在這裏也隻是好好做生意,不敢多生事端。蘇戰並沒有去猛龍幫的駐地,而是直接回到家中。

林魚兒早就已經在家中翹首以盼。

當她看到蘇戰回來時,非常開心,趕忙走上前去,緊緊地抱住了蘇戰。

蘇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沒事了,現在都已經結束了。”

林魚兒滿眼擔憂地說:“夫君,你這次出去的時間太長了,我真的非常害怕。”

蘇戰嗬嗬一笑:“沒事了,真的,我說的都是實話。

現在我們可以暫時輕鬆一下了。”

林魚兒拉著蘇戰回家,她做的飯菜早已經做好。

林青山聽說蘇戰回來,趕忙返回家中,當他看到蘇戰這一次平安無事時,非常高興,當即拍了拍蘇戰的肩膀說:“蘇戰好樣的,這一次咱們能夠大獲全勝,你真是功不可沒呀。”

蘇戰嗬嗬一笑:“多虧了石頭城的士兵們英勇奮戰,才能夠拿下鐵帽子王。

下一步咱們就要對王庭動手了。”

林青山點點頭:“可是王庭不好對付啊,那些草原人把王庭經營得非常好,這麽多年來並沒有發生過其他大事,除了王位更替,除了草原王被咱們幹掉之外,這次王庭還是鐵板一塊。”

蘇戰嗬嗬一笑:“這火已經燒得夠大了,他們是阻擋不住的。接下來咱們要統一草原了。”

林青山雖然眼中還有些擔憂,但蘇戰此時都這麽說了,他也就沒什麽話可說了。

一家人平平靜靜地吃飯。

第二天一大早,蘇戰就前往了猛龍幫的駐地。

此時白展秋和幾名管事正在商量接下來的事宜。

幾名管事自然非常開心,畢竟蘇戰這一次解決掉了鐵帽子王,他們的疆土和人口都得到進一步提升,現在他們是這一片區域裏當之無愧的王了。

連草原的王爺都已經被幹掉,他們還有什麽可怕的呢?而現在最主要的就是看看其他的漢人部落有沒有能力拿下其他的草原人,因為石頭城也隻不過是解決了自己這一邊的敵人而已,真正的麻煩還在其他地方。

此時的白展秋倒是十分平靜,因為他正等著葉西波子的情報。

他已經派出去了所有的探子,去搜集其他漢人部落的情報。

接下來就是看看那些漢人部落究竟有沒有拿下那些草原人。

如果能夠拿下,那自然是最好;如果拿不下,他們就出手幫忙。

當白展秋看到蘇戰回來時,非常開心地走上前去,拍了拍蘇戰的肩膀說:“蘇戰,這一次你做得非常好。如果不是你,不可能輕而易舉地拿下鐵帽子王。”

蘇戰嘿嘿一笑:“是那家夥自己經營不善,隻知道每天貪圖享樂,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我們擊敗。這一切都是他們輕敵了。”

白展秋點點頭:“不管怎樣,現在我們已經有了一定的實力,接下來就看看其他的漢人部落有沒有這個機會了。”

幾個人都開始聽取蘇戰在鐵帽子王這一戰中所做的事情,也認真地記錄了蘇戰從鐵帽子王那裏帶回來的賬本和所有相關事宜。這都是蘇戰這一次的功勞,也是石頭城壯大實力的根本。

可正當大家開始討論的時候,突然一個探子跑了進來。

他單膝跪在場中,對著白展秋和蘇戰大喊:“報!二當家、三當家,野雞脖子大人從東邊野穀幫發回來了戰報。

那裏的漢人部落正在遭受其他草原人的襲擊,那裏的王爺比我們這邊要先動手一步,那裏的漢人部落已經岌岌可危,他們派人來向我們求救。”

隨後,那探子送上了手中的密信。

白展秋和蘇戰接過來,兩人共同一看,隨後臉色大變。

他們本以為其他的漢人部落可以輕而易舉地解決掉這些草原人,可現在看來,他們並不如石頭城這邊幸運,早已經被那些草原人盯上。

一旦他們發起進攻,那些草原人就會群起而攻之。

那些草原人可不像鐵帽子王一樣是廢物,他們的王爺叫做雪天狼,是一個年輕的王爺,有勇有謀,而且殺伐果斷。

他早就開始想要對付這些漢人,而這個機會讓他牢牢抓住了。

在漢人部落接收到石頭城的情報之後,馬上就開始調兵遣將,準備對那些草原人進行反攻。

可是還沒等他們做好準備,雪天狼突然調集了十萬大軍,將他們的城市團團圍住。

這一次他們被徹底圍在城中,而他們拚死送出來的信,正好交到了野雞脖子的手中。

那信上就是現在蘇戰和白展秋看到的內容,上麵寫得清清楚楚:他們請求石頭城出兵支援,若是石頭城靜觀其變,那他們將會徹底失敗。

他們的實力並不如雪天狼厲害,自然打不過對方。

如果沒有外力借助,他們肯定會被雪天狼徹底幹掉。

到時候,漢人的勢力將會減少一分,這對於整個草原上來說非常重要。

他們想要奴隸的話,就必須要共同對付這些草原上的王爺。

可是現在一個部落遭受了攻擊,那他們就不能夠坐以待斃。

白展秋眼中爆出金光,隨後對場上所有人說:“大家說,咱們應該怎麽辦?”

一個管事猛然站起來說:“那是我們的盟友,我們當然不能見死不救。

二當家,您下令吧,我馬上帶人去拯救他們。”

一旁的韓戰卻搖了搖頭說:“事情恐怕沒有那麽簡單,這事必須要小心謹慎。

那雪天狼能夠圍攻整個漢人部落,他們肯定還有後手,他們肯定不怕其他的漢人部落來襲他們。

如果其他的漢人部落來了的話,他們肯定會圍點打援,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拖下水的。

所以說,我要馬上帶著士兵回去看看,請二當家批準。”

白展秋深深地看了韓戰一眼說:“韓戰,你的身體還撐得住嗎?你可是已經連番作戰了,咱們不急在這一時。”

白展秋的話讓韓戰搖了搖頭,他說:“事情已經相當的緊急,咱們必須行動起來,晚一分就有一分的變故,可不能讓咱們好不容易積攢的勢力付諸東流。

若是因為一個漢人部落倒下,而導致其他的漢人部落反水,那咱們所做的一切可就完了。”

最後蘇戰繼續說:“這次的野古邦乃是我漢人在東境唯一的鄉願,唇亡齒寒的道理相信大家都懂。

我們若是坐視其覆滅,一則失去了漢人的心,聯盟必將生出嫌隙;二則雪天狼吞並野古邦後,他們下一個矛頭必定指向我石頭城,屆時我們將會麵對一個更加強悍、更加肆無忌憚的草原餓狼,而且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擋他。”

他猛然起身,手掌重重地按在標記著野古邦的位置上:“此險我們必須冒,此戰我們必須參與。”

白展秋凝視著蘇戰,知道其心意已決,他長歎一聲,不再阻擋:“既然如此,我們要迅速定好方略。

準備好糧草、兵備和衣油物資,大軍即可開拔。”

最後他轉向了旁邊的探子頭領說:“動用你的東境所有暗樁,不惜一切代價,要以最快的速度摸清楚雪天狼的伏兵位置、兵力、主將信息,我要知道那圍點打援的網究竟布在何處。”

那探子首領馬上肅然領命,隨後閃出大堂。

而另一旁的蘇戰則開始點兵。

他命令自己手底下的大將李二狗率領本部最耐力的兩千騎兵,一人三馬即刻整裝。

他們是此戰的尖刀,負責去探一探雪天狼主陣的虛實。

而後,他又命令一千弓箭手和城中其他的善射者攜帶所有的火箭、火油。

這是為了應對雪天狼的伏擊。

若是這些伏擊藏於密林隘口,又或者是風坡處,就要用這些東西去擾亂他們的陣腳。

隨後,蘇戰目光掃過堂上其他的將領,說:“齊務各務,隨我親率中軍主力步騎混合緊隨其後,目標就是野狗幫。”

隨後,他又傳令全軍:“咱們一定要盡快到達,不然的話這一切都將會改變。”

在蘇戰和白展秋的安排之下,整個石頭城又再一次翻動了起來。

他們這一次整合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並不是去撿羊落的,而是要去幫助自己的兄弟,絕不允許自己的兄弟落入到那草原雪天狼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