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闕表麵並沒有什麽表示,目光觸及到眼前的人。

“你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也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屬下明白。”

他擺了擺手,命令麵前這人離開。

而自己卻重新回到了席麵之上。

剛剛的那場小插曲雖不重要,但卻也在眾人的麵前留下了些痕跡。

鶴桉一向心如止水,別說是因為一女子如此失態,就算是有國家大事在前,也從不喜色崩於泰山。

而如今他為了維護此等女子,卻心甘情願得罪喬家上下,絲毫不給半分顏麵。

如今更是在陛下的宴上,還不曾開宴,便帶著女子轉身離開。

眾人更能感知得到鶴桉的不安於室。

原本還算平靜的場麵,接二連三的有人向陛下進言。

原本氣氛極佳的宴會,突然變成了前朝議事的禦書房。

“今日不談此等事情,賢司王多年不近女色,如今心上有人格外疼惜也屬正常,諸位大臣不必如此猜測。”

天子斷言,可卻終有人還在議論紛紛,

天子無奈目光落到一旁的鶴闕身上,“沒想到這件小事竟讓朝中鬧到這番地步,榮王,不如你說說看,此事朕究竟要如何解決,才能夠憑眾人心中之難。”

隻見那身著華服的男子站起身來,目光落在當今天子身上。

他並非是為難,隻是不想處置。

如今朝堂諸多事宜,皆由他二王過手。

當今陛下雖看似手握權柄,然而卻也隻是他人的傀儡。

當年他雖戰敗,但在這京城之中,所有部署仍在。

今天又有夜行騎,似乎勝券在握。

鶴桉留在京城之中,雖看似並無異心,可實則卻早已波動不已。

他多年之間雖看似跟隨陛下替陛下做事,實則卻也為自己而圖謀不少。

如此一樁樁一件件,終究讓當今陛下心中有所懷疑,更深感不安。

“本王倒是覺得,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皇弟身旁的那個美人確實不錯,原來他也隻是一時著急維護美人,所以才不顧及陛下顏麵,殿下與諸位大臣就莫要因此而猜測其他。”

“朕也覺得……”

“陛下,這賢司王平時便有諸多事情不曾將你放在眼中,如今若是在一味的偏頗,實在會讓人覺得陛下聖威不在,還請陛下早做處置。”

喬家在朝堂之上,人脈本就厚重。

如今他因為一件小事如此得罪喬家,怕是有的他吃苦的時候。

天子看著他,目光又落在自己身旁的鶴闕身上,時刻在觀察著他的反應。

可他從始至終風輕雲淡,絲毫不在乎此事的解決手段,會為鶴桉帶來多少麻煩。

“朕…”

“此事確實有些棘手,司王為一女子如此衝冠一怒,確實有些實在不妥,不如陛下便小懲大誡,以儆效尤。”

鶴闕看如今火候差不多,便開口為他而分析。

天子高興地看著他,而後開口。

“朕覺得賢榮王所說不錯,此事就這樣辦,傳朕旨意,賢司王最愛護心切,但卻也在殿前失儀,從今日起禁足三月,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是。”

——

馬車上。

池景上了馬車之後,便立刻從馬車之中的暗格裏取出了藥物,將臉上的人皮麵具全都卸了下來。

不知是否是因為有人皮麵具隔著的緣故,原本的臉上倒也沒有出現傷痕。

池景仔細觀察著那張人皮麵具,發掘了其中最為不對的地方。

“我原本隻是有些懷疑,但如今看著這麵具不複從前,甚至…”

池景指了指如今已經破了的地方。

“我這人皮麵具,她可是費盡心思所做,當時也同我說了些注意事項,今日那喬小姐突然來為難,並且說的那番話,便讓我心中有所懷疑,而如今可以證實。”

“證實什麽?”

他剛剛確實有些意氣用事,但也實在,不想讓池景受委屈。

“我之前曾經問過這麵具用何等物品才可破壞,她同我說了幾種藥材,並且告知我他們的氣味,好讓我得以遠離。”

在剛剛那位喬小姐靠近之時,池景就已經聞到了些熟悉的味道。

這巴掌落在自己臉上時,那味道更加貼近。

如今可以完全確定,喬小姐在動手之前手上應該就沾染了那些足以克製人皮麵具的藥材。

“怪不得我剛剛一直覺得這人皮麵具下一秒馬上要脫落,看來他們已經開始疑心我的身份了。”

池景略加有些擔心。

若是有著人皮麵具在,或許暫時也不會被人發現自己蹤跡。

可如今沒有,還不知他們這些人會做出什麽逆反之事。

若到了被拆穿身份的那一日,怕是要被牽連許多人。

池景抬起頭看向麵前的鶴桉,“你現在怕是要早做打算,想辦法要與我斷開了。”

“與你斷開?什麽意思,你是覺得本王不堪一擊,根本護不住你嗎?”

池景搖了搖頭。

“我跟在他身旁良久,我最了解他做事不達目的,決不罷休,他既已經認出我的身份,定會以此為手段要挾構陷於你,到時你的處境會極度危險,甚至有可能……”

甚至也會有性命之危。

他畢竟是曾經將自己從閻王殿裏拉回來的恩人。

當日若非是他找來喬桐錦,如今的池景怕是早已去了陰間與渡鴉團聚。

“我已經害了很多人,渡鴉,霜降,無雙,我不能再害你…也不能再因我讓你失去如今所擁有的一切。”

那場大火。

終究吞噬了一切。

那如今已經破敗不堪的院落,隨即載著曾經所發生的一切。

但卻也告知眾人江雲茹早已死了。

如今池景的人皮麵具被毀,他們下一步定會要以此為手段來構陷於她。

“池景,當日是你同本王說你想做池景,本王便讓你做,今日你若同本王說你想做回江雲茹,本王也會讓你做回江雲茹。”

左右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它看起來很胸有成竹,似乎隻要是池景所做之決定,他皆可讓之為實現。

“你莫要如此…我其實不值得你如此犧牲,也不值得冒如此大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