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大師倒也不是第一回見藐視佛門之人,世間萬般皆可信,不一定隻信佛。
對於此般人,玄空大師也不會說什麽。
隻是靜靜的看著氣喘籲籲的男人叫來了小沙彌,“先去取些消毒用具和貼布。”
“施主且先休息一番,夫人的運勢本該由夫人自行選擇,可夫人不便前來便借,由先生的手代替求簽。”
“隻是不太準確,多或少都會帶著先生的執念。”
玄空大師將話說明,冷盛庭恨不得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傷都不用處理了。
隻是眼前的老光頭似乎並不願意如此急切,冷盛庭隻能靜靜的看著,要知道手術是瞬息萬變,可這些瞬息也得在幾小時之間才會完成。
“時間還長,不如施主先收拾傷口,以後也好再做打算。”
冷盛庭冷漠的回絕,“不過一張臉,一雙膝蓋。”
“如果能換回我妻子…也是值得的。”
大師一早便知他們夫妻恩愛非常。當初見麵之時,也算出了會有此劫難。
隻是沒想到劫難,竟會多轉。
“若是這般回去看到夫人夫人恐怕是要傷心了。”
大師也會拿捏,冷盛庭這般模樣,就算是回了醫院,待在手術室門前又怎樣,不過是又一番慘狀。
冷盛庭瞬間聽話,大師也不由的感歎,如此愛妻之人,世間少有。
“師傅東西都拿來了。”
天空大師將人引進了後院,親手將紗布以及消毒用具遞了過去,隨後又拿出了鏡子。
“施主且先處理傷口。”
冷盛庭處理傷口的速度很快,他不僅將額頭膝蓋以及雙手的細微傷口處理,更甚至還將臉頰上的一些擦傷做了簡單的消炎。
裏麵還夾雜著一些細小的碎石子,看著格外的肉麻。
“施主是個狠人。”
小沙彌在一旁發言。
玄空大師望了一眼,年紀尚輕的小孩便打發他將簽子拿來。
冷盛庭看到了整個抽簽筒,也想起了當初在電視劇中看到的場景,學著那般模樣,雙手合十念叨一番,隨後才將罐子拿出來一抖一抖。
沒想到這位虔誠的像是在對待至高之神。
懸空大師隻覺得冷盛庭的至高之神恐怕也隻有那位。
罐裏的長簽悄悄地抖出,落在地麵之時,卻被玄空大師拿去。
冷盛庭睜開眼睛想看看是什麽時,隻見一道虛影。
“這……”
冷盛庭看著老禿驢欲言又止的模樣,心髒更像是被人死死捏著似的。
“大師…此簽…可解。”
冷盛庭漸漸的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在他腦海中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天人兩隔。
眼前之人並非將答案告知,而是將簽死死的握住,沒有露出任何一個字符。
“施主不如盡快回去,一來一回時間倒也不趕。”
冷盛庭想再說些什麽,卻發現眼前的大師早將簽子放進了口袋之中,似乎並沒有讓自己知道的意思。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解釋,冥冥之中自有答案。
“快先去吧。”
……
冷盛庭自以為得了答案,馬不停蹄的就下山,去膝蓋的傷,雖然處理,但到達山腳下是也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崩開的傷口再一次將西服染紅。
此時倒比上山時要好得多,傷口中並沒有夾雜著細小的石頭顆粒。
冷盛庭飆車回去,也沒打擾道路行車。他不願意再做任何超前的提示,且順其自然。
回到醫院的時候,歐陽凱的助理滿手鮮血,看著外麵的人欲言又止,不知道到底該把這個消息說給誰聽,好在人回來的及時趕上了。
“什麽情況?為什麽你出來了?手術還在繼續嗎?我老婆怎麽樣了?”
冷盛庭一上來便是靈魂四問。
助理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思索一番,才將老師之前的說辭拖出。
“讓我告訴你們夫人的狀況不是很好,夫人求生意識過低,很可能就會這樣昏睡下去,但並不會立刻死亡……”
會立刻死亡的結果就是植物人,這樣和活死人又有什麽區別,無非就是過了幾年某一天突然斷氣。
冷盛庭不接受這樣的結果,拚著一身力氣都要進手術室。
玄空大師的一言一語仿佛依然在他的腦海中,原來大師是這個意思,害怕自己見不到最後一麵。
助理看著冷先生想發的方式的身上到處都是傷口,看著格外的狼狽。
雖然於心不忍,但也得提前問過老師。
通過手術室中的交流麥,歐陽凱同意了讓人進到手術室的要求。
冷盛庭經曆了相同的步驟,再一次來到了老婆身邊。
霍柒柒其實麵目非常腦袋已經被開開了,但周圍的人卻大氣不敢喘一聲,就連歐陽凱也是滿手鮮血,滿身冷汗看出來,他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現在什麽情況?”
冷盛庭聲音起伏並不像當初見到的那麽冷靜,自持更像是一個即將要失去摯愛的崩潰大戶。
“情況很不妙,雖然淤血化了,但是人能不能醒過來不好說,之前又突然出現了心跳暫停的情況。”
……
就這些形容。
冷盛庭心都跌了下來,下一秒就不想活了,眼神就盯著手術室器具中的一把小刀,心想著如果人死在了手術台上,他想拿這把刀割破自己的大動脈。
沒有任何人發覺他心中所想,以為是沉浸在悲傷中,實在是太難過。
“你可以和霍柒柒說說話他現在還是有思維的,隻是一直不願意清醒。”
不願意清醒,有很多原因。
冷盛庭要是那一種,但他卻乖巧的坐在一旁說起了,兩個人之間的一點一滴。
淚水決堤而下,甚至是感染了手術台上的護士,醫生們,歐陽凱也強忍著心中的感慨而手上的動作愈發的仔細。
唯獨在山上呆著的玄空大師,看著小沙彌遺憾的神情,摸了摸圓乎乎的腦袋。
“剛才讓你去把竹簽筒拿來,為何拿了一把全是上上簽的。”
小沙彌頓了頓才說明緣由,“早些年我也是無家可歸之人,之所以會遇見師父,是因為霍施主和冷施主二人創辦的基金會。”
“我想好人不應該如此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