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車廂裏異常安靜。

江洛開著車,蘇清夜則靠在副駕上,閉著眼睛似乎是累了。

城市的霓虹在車窗外飛速倒退,形成一片片流光溢彩的模糊光影。

“我今天才發現,”江洛忽然開口,打破了寧靜,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原來你笑起來這麽好看。”

蘇清夜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卻沒有睜開眼睛。

過了幾秒,她才用一種帶著幾分慵懶鼻音的語氣,反問道:“怎麽?以前不好看?”

“好看,”江洛笑了笑,調侃起來:“但今天真的是特別好看。”

蘇清夜沒好氣的撇撇嘴,沒有再搭理這個家夥。

回到那間熟悉的公寓,當門在身後“哢噠”一聲關上時,兩個人身上的緊繃感才終於徹底消散。

這場任務終於結束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微妙的尷尬。

江洛看著站在玄關處換鞋的蘇清夜,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去忙工作了?”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蘇清夜換好拖鞋,直起身子,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房,而是轉過身看著江洛,眸子裏帶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情緒。

“不急。”

她輕聲說道。

江洛愣住了。

“陪我看會兒電影吧,”蘇清夜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回頭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就當是……給今晚表現滿分的男朋友 ,一點小小的謝禮。”

她故意在“男朋友”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江洛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看電影?

這大半夜的……

咳咳,不好吧?好!怎麽不好了?江洛看著她眼中的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點了點頭。

“好。”

電影是蘇清夜選的,一部經典的文藝片,節奏緩慢,畫麵唯美。

兩人在寬大的沙發上坐下,中間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不遠不近,卻充滿了無形的張力。

電影的情節早已不再重要,他們的注意力,都有大半落在了身旁那個人的身上。

江洛能清晰地聞到她發間傳來的淡淡馨香,能感受到她偶爾因為劇情而發出的輕微呼吸。

而蘇清夜,也能感覺到身旁那道沉穩而溫熱的氣息,讓她感到莫名的心安。

這大概算是她夢想中的場景了。

然而。

當兩人同時伸手去拿茶幾上的零食時,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了一起。

如同觸電一般,兩人都飛快地縮回了手。

空氣中的曖昧氛圍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

電影不知不覺間就已經播放到了後半段,蘇清夜似乎是真的累了,眼皮開始打架。

她的頭一點一點的,最後像是終於支撐不住,輕輕地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江洛的肩膀上。

江洛的身體瞬間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頭發的柔軟,和她均勻的呼吸輕輕拂過自己脖頸的溫熱感。

他僵硬了幾秒,隨即,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憐惜與保護欲的暖流,瞬間包裹了他的情緒。

他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生怕驚擾了她。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後,他抬起手臂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試探性地環住了她纖細的肩膀,將她更安穩地擁在了懷裏。

電影的光影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屏幕上的故事仍在繼續,但對江洛來說這一切都已淪為背景。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這個卸下所有防備,睡得一臉安然的女人,心裏某個地方徹底塌陷了。

他知道,這場從一個荒唐的誤會開始的“假扮情侶”的遊戲,已經悄然失控。

又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他不再是那個為了完成任務而表演的“假男友”。

他,好像真的有點心動啊。

電影的片尾曲早已結束,屏幕暗了下去,隻有窗外的月光,為寂靜的客廳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銀輝。

蘇清夜在一片溫暖而安寧的感覺中悠悠轉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混沌。她隻覺得自己的臉頰貼著一片溫熱,耳邊是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像最安穩的搖籃曲。

這是……

她的瞳孔慢慢聚焦,幾秒鍾後,大腦才終於重新開始運轉。

她不是在自己的**。

她在沙發上,頭枕著江洛的肩膀,而他的手臂,正安穩地環在她的腰間,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一個溫暖而安全的懷抱裏。

蘇清夜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電影,零食,還有……她不知不覺間靠在他肩上睡著的畫麵。

她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熱度從臉頰迅速蔓延到耳根。

她竟然就這麽在他懷裏睡了一整夜!

她下意識地想立刻彈起來,逃離這個過分親密的姿勢。可不知為何,當她悄悄抬起頭,在朦朧的月光下,看清江洛那張安然沉睡的側臉時,所有的慌亂和羞赧,竟奇跡般地平複了下來。

他睡得很沉,平日裏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安靜地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褪去了所有防備和銳氣,隻剩下一種屬於大男孩的幹淨和溫和。

蘇清夜的心,莫名地軟成了一片。

她鬼使神差地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準備從他的懷抱裏悄悄挪出來時,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卻忽然收緊了幾分。

“醒了?”

江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異常清晰。

蘇清夜的身體再次僵住,她能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快要燒起來了。

“我……我睡著了。”

她結結巴巴地說道,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嗯,我知道啊。”江洛低低地應了一聲,他緩緩鬆開手臂,坐直了身體。

蘇清夜如蒙大赦,連忙從沙發上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淩亂的頭發和衣服,卻因為動作太急,不小心牽動了還未痊愈的腳踝,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微的抽氣聲。

“腳還疼嗎?”

江洛立刻關切地問道。

“沒……沒事了。”蘇清夜搖了搖頭,不敢再看他,然後顫顫巍巍的逃也似的鑽進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