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剛說完“那我試試”這三個字,還沒等蘇清夜有所回應,燒烤攤那簡易的小舞台上,那個剛剛唱完歌的駐唱歌手就把吉他遞給了老板 。

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生得五大三粗,此刻卻滿臉樂嗬嗬地接過吉他,對著麥克風喊道:“各位老板吃好喝好啊!今兒個周末,我這攤子生意不錯,全靠大家捧場!我今天圖個樂嗬,今晚隻要有哪位老板願意上台唱一首歌,隻要能讓全場一半以上的人鼓掌叫好,您那桌的單,我全免了!”

這話一出,食客們紛紛起哄,有躍躍欲試的,也有純看熱鬧的。

江洛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他轉過頭,看著身旁正端著酒杯小口抿著的蘇清夜,故意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帶著點小得意的語氣說道:“蘇教授,你看,這機會不就來了嗎?”

蘇清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你想幹嘛?

“我上去唱兩首,沒啥別的想法,就想給咱們省點錢!”

江洛拍了拍胸脯,說得一本正經,仿佛真是個勤儉持家的好男人 。

蘇清夜被他這副樣子逗得有些想笑,但還是維持著高冷教授的派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

她當然看得出來,江洛哪裏是為了省那一頓飯錢。

這個小男人,分明是察覺到了她心情不佳,這才想著用自己的方式來哄她開心 。

想到這裏,蘇清夜的心底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故意道:

“小男人就還挺會哄人啊。”

江洛嘿嘿一笑,沒再多說,衝她眨了眨眼便徑直起身朝著那個小舞台走去。

舞台很簡陋,就是幾塊木板搭起來的台子,上麵放著一個麥克風支架和一把半舊的民謠吉他。

江洛走上去,熟練地抱起吉他,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了幾個和弦,試了試音準,眼神倒是有些感慨。

他這手吉他,倒是學的還沒丟掉。

不過……

他其實不太喜歡這種在眾人麵前登台唱歌的感覺,甚至有些抵觸 。

因為這會讓他想起大學時那段堪稱“公開處刑”的經曆。

為了能讓柳淺答應做他的女朋友,他曾抱著一把吉他,在女生宿舍樓下,不管刮風下雨,唱了足足一個月的情歌 。

那一個月,他成了全校聞名的“情歌舔狗”,收獲了無數的嘲笑和同情的目光,可唯獨沒有收獲到他想要的那個人的回頭。

到最後,柳淺也沒有多看他一眼,隻是讓室友傳下話來,讓他別再丟人現眼了 。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當眾唱歌過。

所以,當剛才蘇清夜問他會不會唱歌時,他下意識地有些遲疑。

隻是……現在的情況又完全不同了 。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落在了蘇清夜的身上。

她就靜靜地坐在那裏,單手托著下巴,燈光在她姣好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雙總是帶著清冷和疏離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些許期待。

江洛的心忽然就定了下來。

想那麽多幹嘛?

這次,是唱給蘇教授聽的 。

想到這,他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

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對著台下笑了笑:

“那……我就獻醜了哈,一首歌送給一位……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朋友。”

“怎麽唱來著?我希望你心情好一點~煩惱少一點……哈哈哈,開玩笑的~”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望向蘇清夜,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我唱一首……《紅色高跟鞋》吧。”

話音落下,他沒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掃,清脆悅耳的前奏便如流水般淌出 。

“該怎麽去形容你最貼切,拿什麽跟你作比較才算特別……”

一開口,四周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的聲音有種天然的幹淨,像是溫柔的風,輕易地就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蘇清夜微微一怔,她沒想到江洛的歌聲會是這樣的。

就很……讓人安心?

“你像窩在被子裏的舒服,卻又像風捉摸不住……”

江洛的目光始終落在蘇清夜的身上,腦海裏浮現出的是這短短幾天與她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確實像窩在被子裏的舒服,在他最狼狽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家,用她獨特的方式照顧著他。

可她又像風一樣捉摸不住,時而清冷如冰山,時而熱情如火,時而又像現在這樣,安靜地坐在那裏,讓他看不透,猜不著。

“吸引我,讓我對你著迷……”

蘇清夜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臉頰有些微微發燙。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端起酒杯,假裝鎮定地喝酒。

一曲唱罷,餘音繞梁 。

整個燒烤攤安靜了足足三秒鍾,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甚至比之前駐唱歌手獲得的掌聲還要熱烈數倍 。

“我靠!這小哥可以啊!唱得太有感覺了!”

“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老板!這桌必須免單!不免單我們不答應!”

老板也是滿臉紅光,激動地帶頭鼓掌,衝著江洛豎起了大拇指。

江洛笑著對台下鞠了一躬,將吉他還給了老板,便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下了舞台 。

他徑直回到座位上,看著眼前眼神亮晶晶的蘇清夜,他忍不住打趣道:“怎麽樣,蘇教授心情好點了嗎?”

蘇清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酒瓶,給兩個人的杯子都滿上,然後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和他碰了一下。

“叮”的一聲脆響後,她才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說道:“好點了,要是有個男人就更好了。”

江洛一聽,頓時樂了,他挺起胸膛,開玩笑地拍了拍:“咱就是啊!”

蘇清夜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故意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然後嘴角上挑,用魅惑的語調問道:“你算什麽男人~?”

這一聲反問,問得江洛心裏一**,差點沒接上話。

還沒等他想好怎麽回,就見蘇清夜仰起頭,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白皙的脖頸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放下酒杯後,她的雙頰染上了一層好看的緋紅 ,自顧自說道。

“我說的男人,是隻屬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