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府中底細摸了個大概,二人便回了新房,餘知這才注意到新房外掛著的匾額:雲知軒。頓時,又驚又喜地扭頭看了薄雲深一眼。
薄雲深蘊著笑,目光含柔道:“知你將至,特給它命了新名字。可還滿意?”
餘知想到的卻不單單是這些,還有那首小詩,他說:雲知風寂,可緩緩歸矣。原來她隻料想對了一半意思,還一半卻是藏在了雲知軒裏。一時又羞又惱,沒有搭話。
薄雲深自然也想起了那首詩,笑著道:“當時看你那般失落,我便想著,壞了,你莫不是要惱了我,不跟我成親了罷。隻恨不得立馬飛奔至你麵前表白心意,我身邊並無旁的女子,你來了,便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餘知咬了咬唇,嘴硬道,“我算是知道了,就算我獨自霸占了你,也阻止不了別的女子愛慕於你,我隻怕自己真要變成一個醋壇子,日日為了你那些紅粉知己大倒濃醋……”
“這個不會,你放心。”薄雲深定定道,“我從前便與旁的女子保持距離,如今身側有佳婦,更是不會越過雷池半步。你若不信,我也可指天發誓……”說著,他便豎起手掌準備發誓,餘知忙攔了他,“我信你,你不必這麽較真,我知道你潔身自好,肯定不會隨便亂來的。”
他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餘知自然是放心,先前所謂的種種猜疑和疑慮,此刻便都煙消雲散了去。從今往後,她都願信他。
……
因了大婚,薄雲深有三日的休沐,這三日不必理會朝中瑣事,隻一心待在府中陪小嬌妻即可。他倒也體貼,白日裏幾乎與餘知膩了一處,形影不離,或對弈或喝茶閑聊,隻到了夜裏,並不留宿。餘知隻當他是照顧自己的心情,心中著急,卻又礙於顏麵,無計可施,隻得放了他走。
到了第三日,便是歸寧,餘知和薄雲深一道回了一趟相府。薄雲深被餘世叫過去下棋,餘知自然讓顧氏給拉了去房中說些私話。她不過離家兩日,顧氏卻好似兩年沒見到她似的,事事皆要過問,睡地可好,吃地可好,薄雲深待她可好。餘知一一說好,因為不認床,每晚都睡得香甜。薄雲深又極照顧她飲食,特意請了專門的廚子來給她做菜。是以,要說薄雲深不好,餘知怕是昧了良心。
顧氏見她滿臉的幸福洋溢,心知餘知在薄家過得是不錯了,便又細心地詢問了她房中事,餘知猝不及防,結舌片刻。顧氏臉色端凝,“怎麽回事,難不成成親兩日,你們還不成圓房?”
餘知忙道:“姨娘,不是你想的那樣,阿深他沒有錯,是我做的不對,阿深他體貼我,所以才……”話題太過晦澀,後麵的話她沒好意思說出口。
顧氏歎氣:“怎麽會這樣……”她想了想,又問,“那日我不是跟你說了,讓你洞房時把我放在箱籠裏的冊子找出來,你是不是沒有看?”
餘知一愣,才恍然大悟道,“哦……那個……我,我忘了。”當時完全就沒留心她說了什麽,哪裏還記得這碼事。
顧氏無奈道:“你今日回了府中,便把它找出來,好好研究研究,聽到沒有?”
“知道了。”
除了未曾圓房一事讓顧氏心裏有結,旁的事打聽一遭下來,倒也十分滿意,薄雲深素來溫柔妥帖,對餘知的照顧也是無微不至,顧氏也就放心了許多。
回府時,已是傍晚,餘知一進雲知軒,便翻箱倒櫃地找起了東西,不消片刻,便找出了姨娘念念不忘的小冊子,餘知隻當是什麽,滿心歡喜地打開來看,一打開,差點沒被裏頭活色生香的圖畫閃瞎了自己的眼睛。她嚇得手一甩,便把冊子給丟了出去。
自我冷靜過後,又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撿起冊子,紅著臉不敢再看,隻旁若無人地藏回了箱底。
晚間和薄雲深一起用膳,薄雲深說起自己明日該回朝中忙政務,不能時時待在府中陪她,餘知心不在焉地應了,不敢抬頭直視他,她怕自己一看到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冊子上令人麵紅耳赤的畫作。
薄雲深察覺她的異樣,不禁關切地望了她,奇怪道:“怎麽了?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大對勁。”
餘知連忙搖頭,心虛道:“沒有沒有,我隻是想著明天你不在家,我該怎麽打發過去。”
薄雲深淺淺笑道:“你不是一直喜歡熱鬧?明日我不在之時,你可多帶幾個護衛出去逛逛,料想你也好些日子沒有出門了吧。”
“好像是可以……”雖是如此說,餘知倒也沒有太大的興致出門,想來明天不過是悶在府中的一天。
晚飯罷,薄雲深借口有事,前去了書房,暗意便是不會留宿雲知軒了……彎彎白日裏得了顧氏再三叮囑,此刻又是著急起來,“小姐,您好歹是想想辦法呀,姑爺每天都這個樣子怎麽行嘛。”
餘知蹬了蹬腳下的絨毯,愁眉苦臉道:“怪我嘍……如果那天我沒有拒絕他,也不至於……”誰會想到那一晚的事情引發了這麽多的波折呢……
次日,薄雲深早起上朝。餘知起來時,天光大亮,闔府上下早就忙忙碌碌起來。並沒有見到她想看的人,隻得獨自一人前往宴廳用早飯。麵對滿滿一桌的珍饈美味,身旁卻是空****的,入眼除了一旁侍立無聲侍立的仆人,便再也沒了別人。餘知突然就沒了胃口,隨意地扒拉了幾口飯菜,便懨懨地回房去了。
午時,薄雲深不曾回府。
餘知問管家:“阿深中午能回來嗎?”
管家很肯定地搖頭:“很少。”幾乎沒有過,所以他們家的廚子一直都閑得很,因為主子經常不在家,飯菜都不用怎麽準備。
餘知失望:“那好吧。”
晚間,府中冷寂依舊,燈影憧憧。滿滿一桌的飯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想等的人遲遲不回,餘知便遲遲沒有動筷。
她不死心地問管家:“都這麽晚了,他晚上總歸要回來吃飯休息的吧。”
管家點頭又搖頭,說:“公子晚上一般有飯局。”
“飯局?哪裏的飯局?”
見餘知陡然一臉緊張,管家失笑道:“夫人您大可放心,公子一向很有分寸,知道怎麽把握自己,也從不夜不歸宿。”
餘知便微鬆了一口氣,道:“我知他身在朝堂,也是身不由己,可我還是自私地想讓他多陪陪我……”多渺小又奢侈的願望啊,他卻沒辦法給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