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雲深在外間聽到動靜,便匆匆進來了,見她癱坐於地,忙衝上前,彎腰抱起她來,語氣關切地好似昨夜什麽也沒發生:“沒力氣就不要亂動,有什麽事情可以叫我。”

餘知沒有理會,無聲掙紮著,卻發現自己連抬手都有些無力。

薄雲深隻作未見,幫她攏了攏衣裳道:“是不是餓了,想吃什麽,我讓人端過來。”

“用不著你假惺惺。”餘知神色一冷道,“你放開我,我要回去。”

“回去?就你現在這個樣子回去,是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和本相度過了一夜春宵?”他似笑非笑,臉上一片風輕,“我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江夫人你是怎麽想的。”

“你……”

“我勸你最好留下來,不然你如今這副模樣,可沒辦法和你相公交代,你要知道,在外**的女人是要浸豬籠的……”

餘知氣得麵色發紅,用盡全力推開他:“你滾!我不想看到你!”

他斂去笑意道:“餘知,你別忘了,昨夜明明是你情我願,我可沒有強迫你。”

餘知一笑:“所以呢,你想說是我在犯賤?還真是有勞相爺提醒,我餘知是怎樣不堪的貨色,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我圖你的權勢,你圖我的身子,我們這樣,也算是達成一筆交易了吧。”

“我何時與你約定過交易?你怕是記錯了。”

餘知咬牙:“很好玩嗎?你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他倏地挑起她下顎,薄唇湊到她耳側,語氣幽幽道:“我想要的人是你,你覺得我得到了嗎?”

餘知沒有答話,緩緩伸出白皙的手,扯下身上單薄淩亂的寢衣。薄雲深卻是製止了她,望著她倔強的眉眼,似喟歎道:“你還是省些力氣……我可不想鬧出人命來。”末了,他自寬大的袍袖中取出一個小玉瓶,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手心,聲音低了低道,“拿好,記得睡前抹一些在傷處……咳……若是不方便,也可以叫我來……”

他話音未落,餘知便把玉瓶用力擲了出去,“咚——”因她使出的力氣小,玉瓶還安然地滾在地上。

薄雲深的表情顯然就沒那麽好看了,卻也沒有責怪她。而是起身道:“罷了,你先躺一會兒,我讓廚房給你弄些粥來吃,你吃飽了才有力氣和我吵架……”他撿起地上的玉瓶,拿袖子細細地擦了擦,折回去,把瓶子放在她身邊,笑容無奈地說:“留著吧,這藥難尋,療傷有益,也不傷肌體。”神色頓上一頓,玩味地告訴她,“我早上還給你用過,你現在應當好多了吧……”

餘知突然就明白了他話中之意,一時臉上又青又白:“你……”得來的卻是他更加爽朗肆意的笑聲。

……

餘知不想在他身邊多待一刻,她吃了些粥,覺著身子沒那麽沉重了,便無聲離開了相府。她走時,薄雲深並不在書房,興許早就猜到她會走,他甚至沒有讓人攔路。

回了客棧,餘知哪也沒去,誰也不見,栓上房門,洗漱完,倒頭就睡了一個大覺。

養足精神已經是次日早上的事了,餘知餓得肚子咕咕直叫喚。想著還是當買些早飯回來填肚子。客棧雖然提供夥食,可價格昂貴,口味也不怎麽好,她並不愛吃。她買了些包子饅頭,除了她自己吃的,也幫江自寒他們幾個買了。

不料,她還沒來得及找他們,便見他們幾個都聚在房門口,一個個麵帶憂色。餘知走上去,笑問他們:“你們都在幹嘛呢?怎麽都跑我這裏來了?正好,我今天去買了早飯,你們也一起吃吧。”

錢氏應當是被推舉為問話的代表,餘知的話才落下,錢氏便問:“夏夏,你前兩天去哪兒了?讓我們好找啊。”

餘知輕笑道:“我沒去哪兒啊,我就是心情不好,到處走了走,沒想到一走就迷路了,這帝都城實在是太大了……我沒辦法,就找了家客棧住了一晚上,都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害你們白擔心了……”她知道這個理由很爛,可是再爛,也總比老實坦白要來得好。

錢氏顯然是不信她:“夏夏,你要真遇上了什麽困難,好歹也跟我們說說,興許我們有幫得上忙的地方呢,你總一個人憋著,我們也擔心啊。”

“我真的沒事,你們不用擔心了。”

江自寒見錢氏的話不頂事,插話道:“夏夏,是不是那幾日我說話哪裏傷你心了,才讓你變成現在這樣的?”

餘知搖頭:“沒有的事,你們別多想了,我這不是好好地在這嘛,相信我,沒事的……”

“喵……”突然傳來一聲貓叫。

錢氏尋聲一望,道:“咦,哪來的貓啊?”

她一說話,大家的注意力便也轉了過去,紛紛瞧著地上雪白的貓兒。

錢氏歡喜地忙蹲下去,招呼白貓道,“小貓兒,快來,到我這裏來。”

餘知大驚:“別叫它來。”錢氏尚未問緣由,餘知便道,“這貓長得和尋常家養的貓兒不太一樣,指不定是哪個大老爺的愛寵,我們還是不要去碰了,免得惹來什麽是非。”

錢氏張望了四周道:“我瞧著這附近也沒誰在找貓啊……”不過才要摸貓的手,還是縮了回去,想想夏夏的話也沒說錯,這貓通身雪白,毛發光滑柔順,看著就不像是普通的貓,興許真是哪個大老爺的愛寵,這樣金貴的東西,她哪裏敢碰。

白貓似乎是認錯了主人,溫溫軟軟地直往餘知腳邊鑽去,餘知驚駭著繞開幾步,它又纏了上去。

錢氏看著她笑道:“夏夏,想不到這貓還挺喜歡你的。”

餘知避開視線道:“我不喜歡它。”旁的話不願再多說,她勻出手上的早點,分別給了孫臣和江自寒,“喏,我今天出門,也給你們買了早飯。我是真的沒事,就是有點累,不用太擔心我,我先回屋了,你們自便吧。”

“夏夏。”江自寒想叫住她,得來的卻是無情的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