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吳嬸家養了一對年輕的外地夫婦,在次日,不知借了誰的口,便傳得沸沸揚揚。

餘知隨吳嬸去河邊洗衣裳,那裏常聚著全村的姑娘媳婦,嘰嘰喳喳的,每個人都興致勃勃地分享著自己聽來的誰家八卦,旁人側耳聽的同時,不忘插上幾句,整個早晨都不會消停。

餘知跟在吳嬸後頭,人還沒走近,河邊就沸騰起來了,一行的姑娘媳婦紛紛扭過頭去看她。

“快看,這個就是吳嬸家新來的外地人,長得可真是俊哪,哪裏像秀蓮嫂子說的一點也不好看,她怕不是看走眼了吧。”有人遠遠地就開始議論了。

“對啊,我看也是,哪裏醜了,比我們村最好看的春雪還好看哩。”

“春雪還是個沒嫁人的黃花大閨女,人家好歹是嫁過人的,兩個就算是放了一處,也是人家壓了春雪一頭啊。”

“不過啊,聽說她相公才是真的俊,我昨兒個晚上聽秀蓮在講來著,說什麽那麵皮比剝了殼的雞蛋還要好,長得又白,身量也高大,還知道幫吳嬸生火做飯,簡直啥都行……”

“哪裏有這麽俊的人物,江梅嫂子,你別不是在蒙人吧。”

“我都是聽秀蓮說的,他娘子都生得這般好,他肯定不會差到哪去。”

那些女人的嘴比鴨子還聒噪,是縫都縫不上的。吳嬸擔心餘知聽到不高興,特意遠離了那些人,好讓餘知耳根子裏也清靜些,不想,餘知其實都聽見了。聽見她們在議論自己,最後又對她的相公起了極大的興趣。

她們討論到最後,都快吵起來了,有人不信會有秀蓮嫂子說的那種長得像神仙樣的人物,死活不信。信的人竭力反駁,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最後讓旁人打了圓場:“你們也都別爭了,待會兒都跟吳嫂子回去瞧瞧不就是了,看看到底是真神仙還是癩蛤蟆……”

……

餘知衣裳還沒洗完,吳嬸就打發了她回去,她怕那些女人真跑她家去,薄雲深一個傷患肯定應付不來,幹脆讓餘知回去看著。

餘知也擔心薄雲深那邊,便急匆匆地先回去了,她到家時,家裏安安靜靜的,門上紫藤無風自動。

薄雲深見她回來得早,不禁坐起來,奇怪道:“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吳嬸呢?”

“她還在洗衣裳,我先回來了。”餘知說,正要告訴他方才在河邊的見聞,便聽得一陣隱約的吵鬧聲,餘知心裏一緊,道:“完了,她們來了。”

“誰來了?”薄雲深顯然不解。

餘知忙去拴了門,如臨大敵道:“你不知道,我剛剛在河邊洗衣裳,一群女人在討論你,說你長得好看,那些人邊說還吵起來了,一直嚷嚷說要來見你,我怕她們真來打擾你,就提前回來了。”

她一說,薄雲深便懂了,聽懂之餘,他淡然一笑:“知兒,你先把門打開。”

“為什麽?你不怕她們闖進來嗎?”

“沒事,你先開著,我有辦法。”

“哦。”餘知信他,自然是去開了一條門縫,又聽得薄雲深說:“知兒,你過來一下。”

“怎麽了?”

“我有話跟你說,你過來,坐到我身邊來。”

“哦。”餘知方坐下,薄雲深便勾了她下顎,一臉深情地吻住她的唇。

一大幫女人正呼啦啦地趕了過來。

“快來快來,就是這間,你們不是要看神仙嗎?我帶你們來看。”在家做飯的秀蓮嫂子硬是被這群女人給拉了過來,她非要讓大家夥都好好看看,睜大眼睛來看看,那小相公到底俊不俊!

“在哪兒呢?”

“這兒這兒,這門還沒關呢,走,你們幾個不信的先跟我過去。”

“去就去。”

幾個女人賊眉鼠眼地往門縫裏一瞧,登時又驚又羞地唏噓一聲,當下默默閉嘴。有不忍直視的早早退了出來,幾個臉皮厚的非要看清薄雲深長相,扒著門怎麽都不肯走。

餘知隻當薄雲深是做做樣子,目的是勸退那些人,但效果似乎不太明顯,便皺了眉頭,用氣息道:“她們還沒走呢……唔……”不承想這一句話果斷點熱了薄雲深的吻,室內溫度陡升。

這回臉皮厚的都有些站不住腳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麵紅耳赤,誰也不再說話,默契地退出圍觀。

有小姑娘不解地問:“裏麵發生什麽了?怎麽大家都不說話了,那個男的長得好看不……”

“好看好看,姑娘家家的沒事別往這兒站,聽見沒……”一個親眼見證的大嬸不耐地把小姑娘也拉走了。

餘知於混沌中分辨出了那些人離去的腳步聲,本想點到為止,薄雲深卻上了癮似的,吻得愈發深情。餘知憋得臉都紅了一大片,氣息不勻地推開他:“夠……夠了……我快……喘不過來了……”

薄雲深這才不舍地離開她飽滿紅唇,他垂眸,望了她唇上的晶瑩涎液,流連不已地舔了舔唇角,喑啞道:“不把戲做足怎麽能把那些人趕走呢。”

他說的是理直氣壯,餘知卻怎麽都覺得他是趁機占她便宜,紅著臉辯駁:“那她們都走了你還不停下。”

“我沒注意。”輕飄飄的一句話,掩飾著他心底最火熱的欲望。

“騙人。”餘知羞地不敢抬頭直視他,“你就是故意的。”剛才還那麽多人在場,她簡直不能想象那些人是怎樣的看法。她現在隻覺得臉上臊死了,今天都不用出門見人了。

越想越窘,餘知狠狠瞪了薄雲深一眼,道:“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還想要下次,嗯?”

餘知氣急,橫眉瞪眼地起身道:“再見,不理你了。”說完,她氣呼呼地打開門跑了。

薄雲深也不叫住她,任她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