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蠶正將花樣收起來,交待丹若把錦緞拿出去找好的裁縫做衣服。
忽然聽到炎頌喊的‘娘子’二字,她驚恐抬頭,說道:“你喊什麽?”
炎頌抓了抓腦袋:“娘子,不能喊娘。”
意思是,不能喊娘,那他可以喊娘子。
甄蠶:“……”
丹若:“……”
守在門外的順子跟安子:“……”
少爺真是奇才,這都能想到。
甄蠶伸手就拍了炎頌一個腦瓜子:“我看你一點兒也不傻,傻的是我!”
她氣呼呼的走了。
丹若不知該笑還是該氣,拿著錦緞也走了。
炎頌一臉不解,跟著跑出屋子,追著喊:“娘子!”
甄蠶又氣呼呼的走回來,直接拽住炎頌的手臂,把他拉到牆邊:“給我站好了,再把阿蠶喊一百遍!不,兩百遍!”
把嗓子喊破吧!
真是白心疼他了。
居然戲弄她,可恨!
又讓安子順子盯著數,如果沒喊夠兩百個,她就把他們都趕走!
炎頌又露出可憐的神情,看甄蠶的眼神,仿佛她是個惡魔。
甄蠶叉著腰:“怎麽,覺得我惡毒?那你可以帶著你的人離開,我也省點心。”
炎頌立馬搖頭:“不走。”
“那就喊兩百遍,一遍也不能少!”
炎頌垂下頭,一遍一遍的喊著阿蠶。
後來甄蠶很後悔,因為罰炎頌喊過幾百遍阿蠶,後來他就真的記住了阿蠶,且陰魂不散的喊了她一輩子。
甄蠶見炎頌老實聽話了,扭頭走了。
炎頌默默的流著淚,哭了。
他心裏很難過,最後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安子跟順子立馬慌了,左右哄著他,但他非但沒停,還哭的更大聲。
甄蠶剛回到院子,就聽到了炎頌的哭聲,她立馬要過去,但想到什麽,又咬咬牙,狠下心腸,沒去安慰他。
哭聲由大到小,漸漸的沒了,然後是有氣無力的聲音。
一個上午,甄蠶就坐在院子裏,聽隔壁炎頌喊著阿蠶。
她的心漸漸的軟了下來,歎口氣,去了炎頌的院子。
炎頌看到她,眼睛一亮,卻沒敢去抱她,隻是直直的看著她。
甄蠶走過去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又拍了拍他的衣服:“怎麽坐地上了?馬上入冬了,地上多涼啊。”
炎頌又要哭,甄蠶板著臉說:“不許哭,你長大了,是小男子漢了,不可以流淚。”
炎頌又把眼淚憋回去,弱弱的喊一聲:“阿蠶。”
“以後不喊錯,我就不會再罰你了。”
他點頭,伸手抓她衣袖。
甄蠶拉住他的手,帶他進了屋。
他又破涕為笑,乖乖的跟著她進了屋子。
下午甄蠶教炎頌學習百家姓,等炎頌學會後,她又教她學千字文,三字經等等。
炎頌很聰明,學的也認真,進步很大。
以前他的字寫的歪歪扭扭,但幾天後,他就能把字寫端正了,隻是寫字的時間比較長。
不過也正常,想寫好,當然要花時間了。
甄蠶期間進了一次宮,沒帶炎頌,但見了甄瑟後,甄蠶把炎頌的事情說了。
甄瑟驚奇:“你還有這樣的奇遇呢?”
甄蠶笑著說:“是禍也是福吧。”
她把甄昱的考量說了。
甄瑟說道:“哥哥的考慮是對的,你把他教好了,對我有好處,對你們也有好處。”
又問:“他當真很聽話?”
甄蠶點頭:“嗯!很聽話。他不是天生傻子,我覺得我能把他教好。”
“那就好。”
姐妹二人說了一下午的話,快到用晚飯的時候,甄蠶說要回去了。
甄瑟說道:“吃了晚膳再回去吧?”
“不用了,我答應了炎頌,回去陪他一起用飯的,我若不回去,他肯定要鬧了。”
“……”
甄瑟有些無語,這是什麽情況,炎頌比她都重要了嗎?
甄瑟好笑道:“行吧,你回去吧,下次把他一起帶過來。”
她也想跟甄蠶一起吃飯啊。
不能留下甄蠶,那就讓炎頌一塊過來。
甄蠶說好,立馬就走了。
甄瑟歎氣,讓宋嬤嬤去了一趟禦書房,炎弈很快來了,見甄瑟這次見了甄蠶臉上沒有歡喜神情。
他問甄瑟:“怎麽了?怎麽不開心的樣子?”
甄瑟說道:“我想留阿蠶吃飯,但她說要回去陪別人。”
炎弈聽著這話,笑道:“你這懷孕,吃醋的對象有些奇怪,怎麽吃你妹妹吃飯對象的醋了?”
又問:“你妹妹要陪誰吃飯?居然不陪你,應該不是你哥哥吧?”
肯定不是甄昱,如果真是甄昱,甄瑟就不是今天吃醋了,她得天天吃醋。
甄瑟說道:“陛下斷猜不到那人是誰。”
“哦?那你說是誰。”
“九王府的炎頌。”
炎弈怔了怔,確實沒想到甄蠶怎麽跟炎頌扯到一塊去了。
他問怎麽回事。
甄瑟把這事說了。
炎弈覺得匪夷所思:“頌弟弟確實有些呆傻,但他卻從來沒有跟別人回過家呢。”
甄瑟心想,他不是不想跟別人回家,而是他遇到的人,都嚇的不行,他還嫌棄,不願意跟那樣的人回家。
是甄蠶不怕他,這才讓他黏上的。
甄瑟覺得炎頌一點兒都不傻,在他心裏,娘是溫暖的太陽,是溫柔的港灣,娘是不可能嫌棄他,懼怕他,甚至跪拜他的,所以那些人都不是娘。
而甄蠶符合他心中所有娘的幻想,所以甄蠶是娘。
甄瑟把自己的猜想說了,炎弈若有所思:“你這麽說的話,孤大概能理解了。”
又問:“他一直在甄府?”
“是啊,阿蠶現在在教他識字,他很聰明,一直都在認真的學,現在已經認識很多字了,也會寫很多字了。”
炎弈越發震驚了,同為炎氏皇族,炎弈對炎頌的情況自然了解,也讓禦醫去看過,請過先生去教過,甚至八王爺都親自出山了。
但炎頌很抵觸,八王爺都拿他沒辦法。
卻沒想到,甄蠶能教他,他還那般聽甄蠶的話。
再想到甄蠶長的也好看,雖然不及甄瑟這樣美麗,但比起炎頌接觸過的那些女子,甄蠶無疑是最美麗的。
那小子不會是看中甄蠶的美色了吧?
炎弈這就小人之心了,他自己覬覦甄瑟的美色,就以為炎頌跟他一樣。
炎頌還傻傻的,哪會知道什麽美色不美色的。
他就純粹覺得甄蠶溫柔可親,很像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