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爺炎瑞看了他一眼,心裏對他高看了幾分。

處事不驚不慌,說話沉穩冷靜,禮儀規矩很是恰當,不愧是原甄氏王朝作為儲君培養的人物,哪怕成了尋常人,也跟尋常人不一樣。

兩個人安靜的用膳,誰也沒有說話。

用完膳,九王爺把甄昱帶到了前廳,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喝茶。

甄昱點明來意,大意是讓九王爺派人去把炎頌接回來。

他說炎頌雖然年少,但到底是男子,他又是跟著甄蠶回府的,這事兒如果傳開,對甄蠶名譽不好。

九王爺說道:“你放心,本王會派人把頌兒接回來的。”

甄昱聽了這話,剛鬆一口氣。

但九王爺又說:“隻是本王派了人去接他,頌兒不一定回來。”

說著臉上露出惆悵的表情:“他的情況你應該也看到了,他如果聽本王的話,就不會在外麵到處跑了。”

甄昱額頭抽了抽,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想到炎頌昨天抱著甄蠶,又喊她娘的樣子,他能走才怪了。

本來是想讓九王爺使出雷霆手段將炎頌弄走的,但九王爺明顯不想強迫炎頌。

想了想,甄昱說道:“恕下官冒昧,能否問一下六少爺為何成了這樣?”

九王爺歎道:“這事兒在王府不是秘密,也不怕你知道。頌兒的娘是本王王妃的一個妹妹,她不是自願跟著本王的,當然了,也不是本王強迫她的,是王妃給她下了藥,給本王也下了藥,這才有了頌兒。”

“生下頌兒後她就自縊了,那個時候頌兒還小,但不知道為何,原本沒開口說話的他,在他娘去世後,就老是喊著娘,隨著他長大,腦子也有些問題。”

“本王請了很多禦醫給他看診,但都治不好,他每天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找娘。”

“本王自覺對他有愧,對他娘有愧,就由著他了,隻要他健康,他想去哪裏找娘都行。”

甄昱知道,一個女人算計另一個女人,絕不是為了友情,親姐妹之間也不是為了親情,而是為了利益。

雖然九王爺沒多說,但甄昱猜得出,九王妃算計自己的妹妹,必然是當時她的地位不保。

炎氏皇族的這幾位王爺,妻妾眾多,子女眾多,爭鬥自然也多。

但這跟他沒關係,他也無意去窺探九王府內宅陰私,他擔心的是甄蠶。

他怕炎頌自此賴上甄蠶了。

甄昱說道:“六少爺是可憐人。”

“是啊,所以我不忍心讓他難過啊。”

“……”

甄昱又無法接話了。

九王爺觀察著他的表情,說道:“甄少爺,如果你能幫本王照顧好頌兒,本王保證無人能打甄府的主意。”

這話既是利誘,也是威脅。

反過來講,如果甄昱不收留炎頌,非要把炎頌趕出甄府,那就是得罪了九王爺。

九王爺會讓甄府不得安生的。

哪怕宮裏有一個甄瑟,九王爺也不怕。

甄昱心裏有了計較,想著這才是九王爺想見他的真正原因吧。

威逼利誘。

果然炎氏皇族的人,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甄昱知道了九王爺的意思後,告退離開了。

走的時候九王爺給了甄昱一個精美的匣子:“頌兒住在府上,實在叨擾,這點兒薄禮還請收下。”

甄昱如今是騎虎難下,不收也得收了。

當然了,他就算不走這一趟,九王爺該怎麽做還是怎麽做。

他跟甄蠶是沒得選的。

從炎頌跟著甄蠶踏進甄府的那時候起,什麽都由不得他們了。

除非炎頌自動離去,不然這小傻子他們是照顧定了。

甄昱收下了匣子。

九王爺見他識趣,笑著說道:“以後九王府,你可以經常來。”

甄昱心想,誰還會來。

他笑著拱手,說‘有空定會再來拜訪’,之後就走了。

安子跟著一起離開,他還要回去伺候炎頌呢。

甄昱回到甄府,坐在椅子裏盯著匣子看了半天,讓喜平打開。

喜平往匣子裏看了一眼,嘴巴張的老大:“少爺,全是銀票。”

一匣子的銀票,足足有五萬兩。

甄昱說道:“真是大手筆。”

也是,炎氏帝國統一了七國,七國的財富都歸入了炎氏帝國,作為炎氏皇族之人,定然也分到了很多戰利品以及錢帛。

這點兒錢對外人而言,幾乎是不可想像的財富,對他們來說,卻如九牛一毛。

甄昱將匣子蓋起來,說道:“收起來吧,以後都用在炎頌身上,關於他的支出,單獨用個帳本。”

喜平點頭:“好。”

甄昱管家,喜平作為他的隨從,也跟著料理一些事務,這些小事都是他做的。

做完新帳本,時間已經不早了,甄昱要去當差,沒時間耽擱,他去了一趟甄蠶的院子。

甄蠶剛帶著炎頌吃完早膳,炎頌黏著她,她去哪他就跟哪兒。

這個時候甄蠶正在院子裏轉圈消食,沒辦法,炎頌一直跟著她,她想做別的事情也做不成。

看到甄昱來了,她連忙跑上去,問道:“哥哥,你剛出門了?去哪兒了?”

甄昱看一眼炎頌,甄蠶一動,他也動,跟著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看這情況,想讓炎頌離開,怕是不可能了。

甄昱昨晚說話還避著炎頌,但這會兒不避著他了。

甄昱說道:“哥哥剛去了一趟九王府。”

炎頌一聽九王府,上前就抓住甄蠶的袖子,神情裏有著害怕跟恐慌:“娘,不走,不分開。”

甄蠶拍拍他的手,溫聲說:“不送你走。”

她指了指堂屋:“你去裏麵坐著。”

炎頌搖頭:“不,不分開。”

甄蠶板著臉:“你不聽話,我就把你送走!”

炎頌一聽要把他送走,嚇的立馬跑進了堂屋,乖乖的坐著了。

坐穩後眼巴巴的看著甄蠶:“娘,我聽話,不送走。”

甄蠶撫額歎氣。

甄昱倒是覺得炎頌如果能聽甄蠶的話,應該不難照顧。

甄昱把自己去九王府的用意說了,又把九王爺的意思說了。

“暫時是沒辦法把他送走了,除非他自己願意走。”

“我看他挺聽你話的,你可以教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