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看著她伸出的、僵在半空的手,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少女,”

他開口,聲音依舊平淡,“本帝可以救所有人。”

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下方跪拜的眾生,掃過遠處殘破的城市,掃過天空中正在平息的塵埃。

“但,本帝不會為任何人,付出如此沉痛代價。”

“今日,你以死相逼,引動契約,本帝便予你一劍,算是……給你上一課。”

“但你要記住,庇護這一切,守護你所珍視的,靠的,不該是祈求他人的垂憐,或是僥幸降臨的奇跡。”

“能讓你得償所願的,唯有你自身手中的力量和你心中不滅的道。”

“本帝出手,僅僅是因為,此時此刻的你,對本帝而言,尚有用處。這份‘用處’,是你此刻能站在本帝麵前,換來這一劍的,唯一憑據。”

餘燼的話瞬間吹散了沈餘笙心頭剛剛升起的慶幸,隻剩下冰冷的清醒,以及……更加強烈的、想要變強的決心。

“事情已經平息,回沈家吧。”

餘燼本來想離開,但是既然事情已經被自己平息,那哪兒也不必再去,回沈家便是。

現在的餘燼,需要恢複,需要安靜。

周圍那山呼海嘯般的“神明”呼喊?

遠處天空中欲言又止、神色複雜的三位人類七階?

他皆視若無睹。

“等、等等!”

三位華夏七階下意識想喊,卻被餘燼一個淡漠的眼神掃過,所有話語都卡在喉嚨裏。

他們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糾結與忌憚。

他們想留下餘燼,想詢問,想探究,想將他“掌握”在華夏手中。

但方才那一劍葬送王級、抹去病界的無上神威,以及餘燼此刻那視眾生如無物的淡漠,讓他們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說不出口了。

最終,竟無一人敢真正上前阻攔,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白衣身影,一步步走向廢墟之外。

黑白臉色最為難看,胸口舊傷隱隱作痛,眼中陰鷙與後怕交織,最終化為一聲壓抑的冷哼,別過頭去。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場驚天動地的災難終於落下帷幕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轟隆!”

遠比之前孫權曹操降臨、病界洞開時,更加沉悶、更加宏大的巨響,自高天之上響起!

自那剛剛恢複平靜的蒼穹深處炸響!

這一次,不再是某個方向,某個區域。

而是整個地球的天穹,都在劇烈震動、顫抖!

橫貫天際、汙濁扭曲的曆史長河虛影,非但沒有因為兩大王級病界被抹去而平複,反而像是被徹底激怒,又像是被注入了某種無法想象的狂暴力量!

渾濁的河水瘋狂奔湧,掀起滔天巨浪!

浪濤之中,無數光怪陸離、破碎扭曲的時空碎片、曆史剪影、神話圖騰在瘋狂閃爍!

有天使墜落,羽翼燃著黑色的火焰,在血雨中回眸,眼神空洞!

有佛陀泣血,金身遍布裂紋,蓮花座下是無盡骸骨!

有巨龍斷首,在星空中哀嚎!

有金字塔崩塌,法老的詛咒化作席卷大地的沙暴!

有巨大的世界樹在烈焰中焚燒,樹根下是啃噬屍體的魔狼!

有難以名狀的、仿佛由無數星球屍骸堆積成的混沌巨影,在長河深處緩緩睜開複眼……

一幕幕,一幀幀,全是扭曲的、瘋狂的、絕望的曆史與神話側影!

與此同時,整個地球,各個大陸,各個海域,凡是有曆史沉澱、神話傳說之地,都爆發出駭人聽聞的天地異象!

華夏昆侖,有染血的仙宮虛影浮現,宮門洞開,傳出非人非獸的嘶吼!

埃及金字塔頂,有巨大的、不規則的黑色太陽虛影升起,吞噬光線,散播腐朽!

奧林匹斯山巔,雷霆化作鎖鏈,捆綁著一具具殘缺的神屍!

北歐雪原深處,冰封的英靈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殿門滲出黑色的膿血!

扶桑高天原,破碎的鏡麵映照出無數張哭泣的、一模一樣的女子臉龐!

恒河之畔,沉睡的巨神翻了個身,口中吞吐著瘟疫與死亡的霧氣;

瑪雅叢林,沉寂的金字塔尖,有扭曲的羽蛇光影在痛苦掙紮,吞噬著自己的尾巴!

耶路撒冷上空,純白的聖光與漆黑的罪火交織,形成巨大的、滴血的荊棘冠冕!

巴比倫廢墟,古老的石板浮現出瘋狂的血色文字,記錄著世界的終焉……

全球震動!

眾生戰栗!

而就在這席卷全球的恐怖異象達到頂峰之時,在那沸騰翻滾、仿佛要決堤而出的曆史長河之上——

“咚!”

“咚!”

“咚!”

九道仿佛能撼動諸天萬界、讓時光長河都為之凝滯的恐怖心跳聲,同步響起!

緊接著,在全世界所有生靈驚恐萬狀的注視下,在那曆史長河的不同區段,在對應著地球不同文明源頭的方位——

九道頂天立地、散發出比之前【噬憶蜃帝】與【吞天曹蟒】恐怖千萬倍氣息的模糊身影,緩緩地、一步步地,自那汙濁的河水深處,走了出來!

他們的身影尚未完全凝實,僅僅是輪廓的顯化,散發出的威壓,就令整個地球的大氣都在哀鳴,空間在扭曲,法則在顫栗!

無數生靈在這一刻心神失守,跪伏不起,甚至直接暈厥!

這不再是王級!

這是遠超王級,淩駕於眾生之上,僅僅氣息就足以讓世界法則扭曲的——皇級!

而且是九尊皇級,同時顯化!

隨即,九道宏大、古老、扭曲的聲音,用著不同的語言,宣告著他們的降臨與意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