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骸骨龍城,更是慘不忍睹。

龐大的城牆成片崩塌,化為遮天蔽日的骨粉塵埃。

他那直徑萬米、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蟒之軀,被數百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攔腰斬過!

“吼!”

淒厲痛苦的哀嚎響徹天地!

巨蟒超過三分之一的下半截身軀,竟被齊根斬斷!

斷口處光滑如鏡,漆黑的死氣與龍怨如同噴泉般瘋狂湧出。

那斷掉的巨尾扭曲著、抽搐著,從高空墜落,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寸寸崩解,化為虛無!

曹操人形上半身也是狼狽不堪,玄黑袞服破碎,旒冕歪斜,身上同樣布滿深可見骨的劍痕,死氣不斷外泄!

【萬骸囚龍淵】的裂縫也劇烈震**,骸骨之海的噴湧為之一滯!

僅僅一波萬劍洗地!

兩大王級被重創!

其麾下大軍,損失慘重!

江南市上空那令人窒息的毀滅壓力,都為之一清!

“這……這到底是……什麽力量?!”

孫權勉強穩住身形,模糊的蜃影劇烈波動,充滿了驚怒、不解,以及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瘋狂汲取著身後【淵汐千礁城】通過曆史長河隱隱傳遞來的、被汙染的本源之力。

同時,下方城市中,那些因他潮汐而死去的人類、那些逸散的血氣與怨念,也化作絲絲縷縷灰黑色的氣流,融入他身軀,助他緩慢修複傷體。

但速度,很是緩慢!

“不屬於……這力量,絕不屬於任何一段已知的曆史!甚至……不似此方宇宙應有之物!”

曹操斷尾處死氣瘋狂蠕動,試圖重生,但一股頑固的“寂滅”道韻縈繞不去,讓重生過程異常艱難、痛苦。

他同樣在汲取【萬骸囚龍淵】的死氣,還跟孫權搶著與下方死亡生靈的血氣來恢複。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而就在這時——

下方,那片剛剛經曆了劍氣洗禮、暫時恢複了些許“平靜”的廢墟之上。

餘燼緩緩地,鬆開了牽著丫丫的手。

他看了一眼滿臉震撼的沈餘笙。

然後,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餘燼,緩緩地,抬起了腳。

一步踏出。

腳下,並無實物。

但虛空中,卻仿佛有無形的、由最純淨的混沌星光凝結的階梯,隨著他步伐落下,憑空浮現,層層遞升!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朝著那汙穢混亂的高空,負手而行,拾級而上。

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步伐平穩,不見絲毫煙火氣。

每一步踏出,天地共鳴,遠處翻騰的蜃氣與死氣,都出現了微不可察的凝滯。

伴隨著餘燼的聲音響起。

“少女。既然你口口聲聲,要‘改變’,要‘守護’,心有‘大家’之念,身懷‘殉道’之誌。”

“那便……”

“好好看。”

“好好學。”

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的漠然。

“莫要隻會空口白話,徒以熱血澆灌廢墟。”

“這世間萬物,欲行非常之事,需有非常之力。欲擔非常之責,需承非常之重。”

“你的‘道’,”

他目光似乎再次掠過沈餘笙,“需以力量為基石,以清醒為明燈,而非僅憑一腔孤勇與……愚蠢的自我感動。”

餘燼的步伐依舊平穩,已行至半空,與那殘破的蜃國王座、斷尾的吞天巨蟒遙遙相對。

他不再看下方,隻是望著前方那兩道因他登天而驟然緊繃、散發出如臨大敵般恐怖氣息的身影,繼續淡然道,聲音卻清晰地回**在天地之間:

“念在你的執著,念在你的熱血,念在你父母的愛。今日,本帝便破例一次。”

“為你…出手一次。”

“讓你親眼看看,何為,真正的力量。”

“何為,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曆史的汙穢、扭曲的野望、自詡的永恒…都不過,是虛妄。”

他不再言語。

隻是一個人,一襲白衣,負手而立,踏著無形的混沌天梯,迎著漫天汙濁與毀滅的氣息,一步,一步,走去。

沈餘笙模糊的意識被餘燼的話語觸動,如冷水澆頭。

“好好看,好好學。”

“你的道,需以力量為基石。”

那平淡的語調在她混沌的腦海中回響。

他說得對。

自己方才,確實是僅有熱血與赴死之誌,卻無承載這份心誌的半分力量。

若非餘燼最後關頭轉了劍鋒,自己早已化為飛灰,連父母的眼淚都來不及擦。

力量……

她從未如此刻骨地渴望過真實不虛的力量。

餘燼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活了多久?

為何能如此……超然?

她掙紮著,在父母攙扶下勉強坐起,望向天空。

那裏,餘燼已踏至與殘破王座、斷尾巨蟒平齊的高度,遺世獨立。

“那…那是誰?!”

遠處,驚魂未定的“黑白”、“青帝”、“沉虹”三位人類七階強者匯聚一處,駭然望著登天而上的白衣少年。

那萬劍齊發、重創王級的恐怖景象猶在眼前。

而源頭竟是此人?

如此年輕?

不對,那氣息絕非年輕所能擁有!

這家夥,是誰?

“無關的螻蟻。去清理地上那些肮髒的垃圾吧。”

餘燼直接漠視了這三人。

“你們的力量,源於這方天地的‘靈’,源於眾生信仰,源於曆史長河中那些或真或幻的英靈殘響。本質上,不過是‘他們’散逸的碎屑,被你們撿起、打磨,便自以為得了神兵,試圖以此去對付‘他們’的本體,甚至源頭。真是愚蠢。”

聞言,黑白臉色瞬間漲紅。

身為華夏鎮國級強者,七階的存在,何時被人如此當麵斥為“螻蟻”、“愚蠢”?

更何況對方看起來不過是個少年!

盡管那萬劍的威勢令人心悸,但少年此刻氣息內斂,並無特別恐怖的靈壓外放。

“小子!”

黑白忍不住踏前一步,聲音帶著怒意與驚疑。

“你什麽來頭?剛才那萬劍……是你弄出來的動靜?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那些劍氣差點連我們一起卷進去!還有,現在天上可是兩個完全體的王級病界,是曆史上有名的曹操和孫權!就算你有些門道,一個人怎麽可能……”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餘燼甚至沒有回頭。

隻是隨意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抬起了右手食指,淩空一點。

“錚——!”

一聲清越劍鳴。

就在餘燼指尖前方三尺,一柄長約三尺、通體流淌著混沌星光的“帝隕”憑空凝現!

此劍雖不如之前萬劍齊發時任何一道劍氣浩大,但凝練程度、純粹的“斬滅”與“帝威”,卻強盛了何止十倍!

劍尖遙遙鎖定“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