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殺我!異數大人!有話好好說啊!”
賈詡涕淚橫流,哪裏還有半分“毒士”從容。
餘燼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帝隕巨劍劍尖,開始有混沌光芒流轉,毀滅氣息再次升騰。
“等等!!”
賈詡眼見求饒無用,眼中猛地閃過最後一絲瘋狂厲色!
他不能動,但他被“定”住前,一隻手恰好還死死抓著小女孩丫丫的手臂!
“異數大人!您看清楚了!!”
賈詡用盡最後力氣,猛地將渾身僵硬、滿臉淚痕、眼神空洞的丫丫,狠狠拽到自己身前,用她瘦小身體,完完全全擋在了自己與帝隕巨劍之間!
丫丫被他扯得一個踉蹌,幾乎摔倒,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睜著那雙空洞絕望的大眼睛,望著遠處那道白衣身影,望著那柄懸在頭頂的恐怖巨劍。
“殺我?!那就讓這小女孩跟我一起死!!”
賈詡麵孔扭曲,“您的‘恩賜’救了她父母,現在,您要親手殺了她嗎?!讓您結下的‘善因’,今日就收獲‘惡果’嗎?!異數大人,您也不想這小女孩因為您的劍,跟我這個卑鄙小人一起,粉身碎骨吧?!哈哈哈哈!!”
他賭對了。
那柄已然開始蓄勢、下一刻就要將他連同這片空間都徹底斬滅的帝隕巨劍,就在劍尖距離丫丫身前不足三尺之處驟然停滯。
混沌劍光微微**漾,毀滅劍意凝而不發。
巨劍,懸停。
帝隕巨劍懸停的刹那,賈詡剛準備鬆口氣,可瞬間就感覺到一陣劇痛。
“呃——?!”
他低頭,看向自己死死鉗著丫丫的那條枯瘦手臂。
那隻手,正以完全違反常理的方式,自行扭曲、旋轉!
“不……這不可……”
賈詡嘶吼卡在喉嚨裏。
那條剛剛還作為他最後保命依仗的手臂,齊肩而斷,幹淨利落地脫離身體,“啪嗒”掉在地上。
斷口光滑如鏡,沒有鮮血,隻有灰黑色魂力逸散。
???
“啊——!!!”
遲來的劇痛和魂體受損的虛弱感,讓賈詡發出痛苦的嚎叫。
他臉上再無陰毒算計,隻剩無邊恐懼茫然。
發生了什麽?
手臂怎麽會自己斷了?!
劍未動!是那“異數”的手段?
可他甚至沒看到對方有動作!
就在這時,餘燼看著小女孩開口了:“小丫頭,你送了本帝‘希望花’。本帝,還你‘希望’。”
“嗖——!”
那道一直懸停在丫丫身前的帝隕巨劍,劍身上流轉的混沌星光與紀元生滅景象驟然一凝!
下一刻,巨劍動了。
瞬間穿透賈詡那因劇痛恐懼而扭曲的佝僂身軀。
賈詡表情凝固在最後一刻的極致驚駭不解之中,他那由疫病、毒術與怨念凝聚的魂體,連同腳下腐臭陰影領域,以及身後那些茫然呆立的腐毒活屍……
就在這道劍光掠過之後,徹底化為一片純淨的、緩緩飄散的光點,消失在這片逐漸恢複清明的夜色中。
一劍,淨化虛無。
劍光消散,橫亙天際的恐怖威壓也隨之緩緩散去。
然後——
“哇!”
一直被恐懼絕望壓抑著的小女孩丫丫,仿佛終於從巨大衝擊變故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那個如神明般降臨、斬滅邪惡的白衣身影,再也控製不住,放聲痛哭!
她邁開小小的、還有些顫抖的腿,不管不顧地,朝著餘燼的方向,跌跌撞撞跑去。
腳下裂縫縱橫,身旁能量餘波未散。
但她眼中隻有那道白色的、似乎能隔絕一切風雨的身影。
餘燼靜靜站在原地,沒有動作,沒有閃避。
丫丫一頭撲進他懷裏,小小的手臂死死抱住他的腿,將滿是淚痕灰塵的小臉埋在他纖塵不染的白衣下擺,放聲大哭:“嗚哇……大哥哥…神仙哥哥…爸爸媽媽…沒有了…丫丫沒有爸爸媽媽了…”
“我…我想跟著大哥哥…丫丫怕…丫丫隻有一個人了…求求你…別丟下丫丫…”
小女孩哭聲淒厲絕望。
餘燼低垂眼眸,看著懷中這個瑟瑟發抖、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小小身影,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沒有安慰,沒有撫摸,甚至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隻是任由她抱著自己哭泣。
咕咚。
寧天涯喉結劇烈滾動,額角冷汗滑落。
他目光極其複雜地看向餘燼,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回放剛才那驚世駭俗一幕!
自己全力一擊,凝聚六階巔峰修為的【鎮海平波指】,轟在那枚蘊含孫權本源之力的【潮汐令】上,卻隻是讓其屏障劇烈波動,沒能擊破。
而這個白衣少年……凝聚了一把巨劍,然後……輕描淡寫地一揮。
孫權的潮汐令,連同其中一絲王級本源和半步侯級的呂蒙,還有那恐怖潮汐與數千水鬼大軍,瞬間蒸發!
陰毒狡詐、布下全城毒陣、手握“人質”的賈詡,連同其最得意的腐毒領域與活屍,被一道光……“淨化”了。
這完全超出了寧天涯對“力量”的認知範疇。
這個餘燼……他到底是什麽來頭?!
曆史上,神話中,從未有過如此存在的記載!
觀測局最絕密檔案裏,那些疑似觸摸“皇級”的最古老恐怖病變存在,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他真是來自曆史長河“盡頭”?
還是……根本不屬於這條被汙染的“長河”?
他自稱本帝,難道是——帝級英靈?!
沈餘笙同樣癡癡望著餘燼的背影,和他輕輕握住小女孩手的側影。心中震撼如同海嘯衝刷認知。
前世,她登臨九階,被譽為人類最強者之一,見過移山填海的偉力,目睹過曆史長河中爬出的恐怖存在,甚至與完全體的帝級病變英靈血戰過。
她以為自己見識過了力量的巔峰,見識過了世界的殘酷與宏大。
可此刻……餘燼所展現的力量,超越了她所有的認知。
餘燼是一個淩駕於她所認知“世界”之上的……禁忌!
自己這個重生者,帶著前世記憶與經驗,以為可以掌控命運,改變未來。
可在他麵前,自己那點先知先覺,那點掙紮謀劃,簡直如同井底之蛙仰望蒼穹,渺小、可笑,又……令人絕望地仰望。
“我……真的隻是一個幸運一點的井底之蛙麽?”
沈餘笙心中苦澀。
但隨即,一股更加熾烈的不甘與渴望熊熊燃燒起來。
不,正因見到了真正的“天”,她才更要奮力躍出這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