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祠堂。

張魯的臉上充滿了極致的猙獰和病態的瘋狂!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此刻“血肉馭身”狀態下的純粹肉身力量,已經無限逼近公級(六階)水準!

再加上“萬魂縛神陣”不斷抽取、反哺的殘餘血氣與怨魂之力加持,這四拳齊出,威力疊加,足以將一座百米小山轟成平地!

他的血疫能力,更能將攻擊範圍內一切生靈的血肉瞬間腐蝕、吞噬、化為滋養自身的養料!

“異數!完美的本源!成為本侯重臨世間、登臨絕頂的第一塊基石吧!”

張魯的疊音在祠堂中狂嘯。

在他眼中,餘燼這小子或許是有些古怪門道。

但在自己這至強一擊下,任何技巧、任何防禦、任何僥幸,都是徒勞的笑話!

他仿佛已經看到餘燼被血疫觸手洞穿身軀、被腐蝕血霧化去血肉、最終所有生命精華與那誘人的本源都被自己貪婪吸收的美妙場景!

吞噬了他,自己必能更進一步!

就連對餘燼實力有所預估、見識過他匪夷所思手段的沈餘笙,此刻也忍不住眉頭微挑。

她前世登臨九階,自然清楚公級強者的破壞力何等可怕。

眼前張魯這一擊的聲勢與蘊含的毀滅意誌,絕對達到了那個門檻!

餘燼他……能正麵接下嗎?

他為何還不動?

甚至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

難道……

然而,麵對這遮天蔽日的毀滅一擊,餘燼臉上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他依舊靜立原地,身形挺拔如鬆,白色的衣袂在狂暴的氣流中微微拂動,卻奇異地纖塵不染。

甚至,在那漫天暗紅血影、猙獰鬼爪即將到達麵前的最後一刹那,他才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動作很慢,很輕柔。

五指自然攤開,掌心向前。

沒有璀璨的靈力光芒爆發,沒有玄奧的法則符文顯現,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攀升。

就那麽簡單,那麽隨意,那麽……平平無奇。

他就這麽,將那隻修長的手掌,迎向了鬼爪和那滔天的血色狂潮。

“愚蠢!狂妄!竟敢以區區肉掌,硬接本侯的‘四臂血災’!給本侯死得連渣都不剩!”

張魯見狀,心中狂喜瞬間達到頂點,幾乎要大笑出聲!

這小子是個弱智啊!

得來全不費工夫!

“餘燼!”

沈餘笙終究沒忍住,失聲驚呼,心髒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瞬——

“嗡……”

一聲仿佛來自無限遙遠的時空彼岸的奇異顫鳴,自餘燼掌心輕輕**漾開來。

一種仿佛萬物歸墟、時空凝滯、一切喧嘩歸於絕對靜謐的“意”,瞬間籠罩了以他為中心、方圓百米的空間。

然後,讓張魯永生難忘、讓沈餘笙思維瞬間空白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腐蝕一切的血疫觸手,那粘稠翻湧的暗紅血霧,那足以崩碎山嶽的四道恐怖拳罡……

所有攻擊,在接觸到餘燼掌心前方大約尺許距離的那片虛無空間時,如同撞上了一麵看不見、摸不著、卻絕對無法逾越的“牆壁”。

不,或許用“牆壁”來形容都顯得太過“具體”!

那更像是……一片“無”的領域。

無聲。

無息。

無痕。

那足以讓六階強者嚴陣以待、讓整座祠堂乃至周邊區域化為廢墟的毀滅性攻擊,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仿佛它們從未凝聚,從未轟出,從未存在。

連同其帶來的恐怖威壓、刺鼻腥風、空間震顫,都一並消散無蹤。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隻是所有人的集體幻覺。

張魯那四隻碩大猙獰、還保持著轟擊姿態的鬼爪拳頭,就那麽詭異地、僵硬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距離餘燼的掌心,僅有咫尺之遙!

拳頭上原本縈繞吞吐的暗紅血光、跳動的疫病詛咒符文、撕裂空氣產生的波紋,此刻全部凝固。

“什……什麽?!”

張魯無比的驚駭、茫然、難以置信!

他感覺自己方才傾盡全力轟出的那足以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量,在接觸到對方掌心前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無時,仿佛泥牛入海……

不,比那更徹底!

他想憤怒地嘶吼,想掙紮。

但是,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彎曲一根手指、調動一縷血疫氣息、甚至轉動一下眼球都做不到。

哪怕想不顧一切地引爆這具融合肉身和體內的疫血道種,拉著對方同歸於盡也做不到!

“不……不可能……這……這是什麽力量……你……你到底是什麽東西?!怪物!你是怪物!”

沈餘笙也徹底呆住了,美眸圓睜,小嘴微張,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完全顛覆她兩世認知的一幕。

她知道餘燼很強,深不可測,一拳能打飛侯級。

但眼前這種……仿佛言出法隨的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力量”、“修煉”、“英靈”乃至“法則”的所有理解範疇!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僅僅是抬起手,攤開掌,一個念頭,就讓實力逼近公級、施展了禁術的張魯全力一擊化為烏有,還把他徹底“定”在半空?

這家夥,到底是個什麽存在?!

餘燼卻壓根沒有在意眼前的一切,也沒有去看張魯。

他那雙仿佛能映照出宇宙生滅的眼眸,落在了身旁心神劇震、還沒有完全從這極致震撼中回過神來的沈餘笙身上。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沈餘笙的眼睛,看穿她靈魂深處那曆經兩世沉浮、積累的刻骨仇恨、無盡不甘以及對命運的抗爭。

“少女,他害你至親,毀你家業,亂你心神,你與他之間,因果糾纏頗深,怨念凝結不散。”

“此等仇怨,若假借本帝之手,自是可以彈指間令其形神俱滅,於你而言,仇雖得報,然,如此行事,其怨其恨,卻未真正經由你手了斷。”

“心結如鎖,外人可碎鎖,卻難開你心扉。”

他目光掠過那柄跌落在青石板上、沾染了江淮月頸間鮮血的匕首。

那匕首仿佛被無形的線牽引,輕輕一震,發出一聲清越如龍吟的顫鳴,自動從地上飛起,穩穩地懸浮在沈餘笙麵前。

刃口寒光流轉,映著她有些蒼白的臉。

刃口朝外,柄部恰好對準她垂在身側的手。

“此刃,沾了你母親的血,帶著她拚死也要護住你的決心和意誌。”

“拿起它。”

“以你之手,執此刃。”

“以仇敵之汙血,祭奠逝者之魂靈,慰藉生者之哀痛。”

“以複仇之決絕,斬斷過往之枷鎖,印證你本心之鋒芒。”

“用他的死亡,用你的行動,向你自己證明,你的命運,從此刻起,由你自己執筆,再不由他人,或曆史,或任何詭異……肆意塗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