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蒙這突如其來的威脅,讓林家眾人又驚又怒!
異數?
因果?
什麽玩意你就讓我們交?
“放肆!妖言惑眾!”
另一位族老須發皆張,怒吼道,“我林家族人皆是堂堂正正的人類,體內流淌的是華夏血脈,怎會沾染你等詭異的因果?!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沒錯!他才是最大的異數!呂蒙乃是半步侯級,這等完全異變的詭異英靈潛入江南,意味著我華夏辛苦構築的防線可能從內部被撕裂!當務之急,是集合全力將他這禍害徹底清除!”
有人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若讓呂蒙這等存在在城內肆意活動,後果不堪設想!
第九區精心部署的防線豈不是要被這家夥從內部撕裂?
一個半步侯級的存在,能夠造成的破壞是無法想象的!
“與這等詭異為伍,那是自絕於人類!是背叛華夏!會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我華夏兒郎,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大部分林家人同仇敵愾,各種各樣的靈力瘋狂湧動,即便明知不敵,也做好了拚死一戰的準備。
但他們心中也明白,同階之下,這些從曆史長河中爬出的、擁有完整戰鬥意識和天賦的真正“曆史英靈”本體,其手段之詭異、對規則的理解和運用,往往比依靠信仰獲得力量的人類信徒要更加難纏和恐怖!
更何況,眼前這位,還是曆史上以謀略深遠、隱忍狠辣著稱的呂蒙!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死戰一觸即發之際——
“等……等等!”
一個虛弱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異樣的急促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渴望。
眾人驚愕望去,隻見林天南紮著用手臂支撐起上半身。
他的臉色依舊慘白,可眼神卻不再是剛才提及沈餘笙時的怨毒,反而閃爍著一絲詭異而狂熱的光芒:“呂…呂侯爺…您…您說的‘造化’…具體是何物?若…若我等真能提供線索,您…真能保我林家無恙?甚至…可得機緣?”
造化?
這對林天南這個剛剛失去英靈庇佑、經脈寸斷、前途盡毀的人來說,簡直是無法抗拒的、致命的**!
而且,如果投靠了強大的王級病界,擁有了力量,豈不是連找沈家、找那個一拳廢掉自己的神秘少年報仇的機會也大了無數倍?
甚至……將來掌控江南市,掌握第九區,甚至掌控整個華夏,成為華夏的王,也未必不可能!
可林天南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天南!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林嘯風又驚又怒,氣得渾身發抖,牽動傷勢,又咳出一口黑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主!不可!萬萬不可聽信這蠱惑之言啊!”
“林天南!你是我林家少主,未來家主!豈可在此危難之際,說出此等動搖軍心、近乎投敵叛變之言論?!”
林家眾人紛紛怒目而視,他們無法相信,這個自幼錦衣玉食、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少主,竟會在家族存亡關頭,首先考慮的不是同仇敵愾,而是……討價還價?!
呂蒙的目光落在眼神閃爍的林天南身上,說道:“既你心有疑慮,本侯便為你指一條明路。爾等若能助我尋得那‘異數’,待神國降臨此地,不僅可保全性命,更可皈依吾主蜃帝座下。屆時,蜃帝將親自為爾等洗練凡胎,賜予掌控潮汐的神力……”
他刻意頓了頓,水霧後的目光掃過林天南越來越亮的眼睛,繼續加碼:“至於那‘異數’,乃是……”
就在呂蒙即將點破關鍵信息,林天南心神幾乎被那“洗練凡胎”、“掌控潮汐”的許諾完全抓住的刹那——
“嗬嗬……嗬嗬嗬……”
一陣低沉、沙啞,仿佛夜梟啼哭詭異笑聲,毫無征兆地、幽幽地在陰暗角落裏響起。
這笑聲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直透骨髓、凍結靈魂的陰寒,讓所有人心頭猛地一悸。
這種感覺,太恐怖了,就像是被冰冷的毒蛇纏上了脖頸,讓你無法呼吸,無法思考!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惡心感,如同無形無質的瘟疫,悄無聲息地席卷了整個大廳!
除了水霧繚繞的呂蒙之外,所有林家的人,無論是重傷的林嘯風父子,還是那些嚴陣以待的四階、三階高手,甚至包括剛剛心生異誌的林天南,全都臉色驟變!
“呃啊!我的靈力……運轉不暢!”
“頭暈……好想吐……五髒六腑都在翻騰!”
“空氣……空氣裏有毒!是劇毒!”
“不!比毒更可怕!是……是‘腐化’!我的血肉生命力在流失!”
驚呼聲、悶哼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喊殺聲!
林家眾人隻覺得體內原本奔騰的靈力如同陷入了泥沼,運轉速度變得遲滯無比,氣血不受控製地逆流翻湧,強烈的眩暈和嘔吐感衝擊著大腦,手腳陣陣發軟!
十幾個一階子弟直接眼神渙散,癱軟在地,露出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泛起死寂的灰敗,仿佛生命在被快速“抽幹”。
就連強如五階的林嘯風也不禁頭皮發麻,他駭然發現,自身沉重的道傷處傳來詭異的麻癢,仿佛有無數細小蛆蟲正在傷口深處滋生,吞噬他的生命本源!
這是什麽力量?
竟然能如此霸道,無聲無息地影響到他這個級別的強者?
呂蒙那凝聚的滔天殺意和潮汐虛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氣勢為之一滯。
他周身的水光劇烈波動了一下。
目光猛地轉向笑聲傳來的陰暗角落,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和前所未有的凝重:“嗯?這股氣息……陰穢歹毒,蝕魂腐靈……是……你?!”
隨著他的目光,所有人驚恐地望向那個角落。
隻見祠堂一側,那片連燈火都似乎無法照亮的濃鬱陰影中,空氣如同粘稠的墨汁般開始扭曲、蠕動。
“蒼生為皿,載貪嗔癡怨。”
一道沙啞的聲音幽幽地傳來。
陰影的漣漪中心,緩緩“浮”出一頂詭異的轎子。
仔細看,那像是由慘白枯骨與漆黑藤蔓胡亂捆紮而成的簡易骨轎!
“世道為爐,燃烽火離亂。”
第二句響起,骨轎完全顯現。
而抬著這頂骨轎的,是兩名身形扭曲的“女子”。
她們穿著沾染汙跡的現代連衣裙,但姿態卻極為駭人。
脖頸以不可能的角度歪斜著,頭顱無力地耷拉在一側肩膀。
四肢關節仿佛完全脫臼,手肘與膝蓋反向曲折,以一種一瘸一拐、左右搖晃的詭異步伐,從陰影中“挪”了出來。
她們的麵容死灰,雙眼隻剩下渾濁的灰白色,了無生氣,可嘴角卻以一種肌肉僵硬的弧度向上咧著,露出讓人心底有些發寒的“笑容”!
**的皮膚上,布滿了紫黑色的壞死斑塊與潰爛的膿瘡。
“人心為柴,煎七情六欲。”
第三句落定,骨轎被抬至陰影邊緣。
轎簾無風自動,向兩旁掀開。
一個佝僂、幹瘦得如同風化木乃伊的小老頭,拄著一根歪扭木杖,從轎中彎身鑽出。
他麵容蠟黃布滿深褶,留著兩撇焦黃鼠須。
就在他雙足踏上祠堂青石地磚的瞬間!
以他為中心,方圓三四米內的空間,光線驟然暗淡下去,仿佛被無形的黑暗吞噬,形成了一個絕對的黑暗領域。
領域內的青石板地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漆黑、腐朽,冒出“嗤嗤”的白煙,散發出強烈刺鼻的惡臭!
“噗通!噗通!”
兩名抬轎的“女子”如同瞬間被抽走所有支撐,直挺挺地向後栽倒。
而她們的軀體在觸地的一刹那,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水分。
緊接著,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細密的“哢嚓”聲!
不過眨眼的功夫,這兩個女子的軀體就化作了兩灘灰白色骨灰!
原地,隻留下兩套空****、沾滿汙跡的連衣裙,詭異地維持著人形輪廓!
這極端殘忍、詭異、完全超乎常理的一幕……
這,這視覺衝擊力和心理威懾力……
完全的超過了呂蒙那磅礴的潮汐虛影!
瞬間就震懾了全場!
連那些久經沙場、見慣了生死的林家高手,也感到脊背發涼,頭皮一陣陣發麻,胃裏翻江倒海!
這他媽,太,太詭異了點!
這,這家夥,是曆史長河中的,哪位英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