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沈餘笙和伏羲異口同聲,眼中都露出茫然。
這個詞匯,在地球的神話傳說中屢見不鮮,但從餘燼口中如此鄭重地說出,顯然並非指那些被汙染扭曲的帝級英靈。
“不錯,神境。”
餘燼緩緩道,“沈餘笙,你還記得我曾與你提過的化龍九變麽?”
沈餘笙點頭:“記得。你說那是那個世界的修煉境界,與地球一至九階對應,但根基更為紮實,是靠己身蛻變。你還說……化龍九變,在你眼中,不過是可隨意驅使的卒子。”
“正是。”
餘燼頷首,“化龍九變,是凡俗生命的極致蛻變,九變成就,可稱人間巔峰。在此之上,便是聖境。聖者,超凡入聖,開始初步觸及並掌控天地法則,生命層次發生躍遷,可稱一方小天地之主宰。”
他指了指天空裂縫中那些隱約浮現的龐大陰影:“地球的帝級英靈,因其力量根源特殊,一些頂尖者,實力約莫在化龍九變巔峰至半步聖境之間。我們方才在曆史長河盡頭遭遇的那些,大多在此列。強則強矣,但未真正入聖。”
沈餘笙若有所思:“前世,我曾在曆史長河盡頭,感受到過幾股令我當時戰栗的模糊氣息,它們仿佛隱藏在更深的幕後,或許……便是你所說的聖境?”
“有可能。”
餘燼不置可否,“但潛伏於天外,汙染曆史長河源頭的那個存在,絕非聖境。祂是更高層次的存在——神境。”
“聖境之上,是為神境。入聖者,需明悟並掌握一方天地的核心大道法則,言出法隨,一念可改易一方天地的山河氣象。”
“而突破聖境,踏入神境者,其掌握的大道法則將產生本質蛻變。神境存在,其意誌可覆蓋一片星域,神力足以孕育或毀滅星辰,初步超脫世界的束縛,可於星空間縱橫往來,乃是一方星宇的真正霸主級存在。”
“天外那家夥,給我的感覺,便是一位真正的神境。而且,絕非初入神境那麽簡單。祂的法則,很可能與侵蝕、汙染、吞噬文明相關,所以才會將觸角伸向地球的曆史長河。”
沈餘笙聽得心神俱震,伏羲也麵色凝重至極。
神境!
星域霸主!
吞噬文明!
這些概念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強大的認知。
“那……神境之上呢?”
沈餘笙忍不住追問,看向餘燼的眼神帶著前所未有的敬畏與好奇,“是你所在的……帝境嗎?”
餘燼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神境之上,是準帝。準帝,乃是神境巔峰者,窺得一絲帝道真意,開始嚐試將自身神則熔煉歸一,化作獨屬自身的帝道雛形,為最終登臨絕巔做準備。此境玄妙莫測,威能遠超尋常神境,一念可生滅星河,已是宇宙金字塔頂端的寥寥存在。然而……”
他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準帝之路,千難萬險。一片廣袤星域,無盡歲月,或許能誕生數千位神境,但準帝,往往隻有一兩位,甚至一位也無。而準帝欲要踏出最後一步,成就無上帝境,更是難如登天。帝路爭鋒,殘酷無比,往往是一條血染星空的枯骨路。最終能淩駕諸天,君臨宇宙,成就唯一帝位者……一個時代,或許隻有一人。”
沈餘笙和伏羲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
準帝!
帝境!
一個時代唯一的至尊!
這是何等波瀾壯闊又殘酷絕望的圖景!
“那你……”
沈餘笙看著餘燼,聲音幹澀,“你現在的力量……在哪個層次?”
餘燼坦然道:“我之本源境界,確為帝境。然而跨界之時,帝軀受損,道基有瑕,至今未複。如今能動用的力量,受地球環境所限,也受我自身狀態所限,大約是剛剛踏入聖境。若不計代價,全力爆發,尋常神境,也可敵。但若對上那潛伏的天外之神,在其主場,勝負難料,且我需分心護持父母靈魂,不宜死戰。”
他說的平靜,但其中蘊含的信息卻讓沈餘笙與伏羲倒吸涼氣。
餘燼帶傷之軀,受環境壓製,仍有弑神之力!
那其全盛時期,該是何等光景?
“當下,我最緊要之事,是盡快為我父母重塑身軀,安頓魂魄。”
餘燼話鋒回轉,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大地,“待他們安好,我自會全力恢複傷勢,解決地球之患。你們是隨我同行,還是另有打算?”
沈餘笙隨著餘燼的目光,看向這片破碎的山河。
燃燒的城市,崩塌的山嶽,幹涸染血的河流,空氣中彌漫著絕望與腐朽的氣息。
遠處依稀傳來非人的嘶吼與零星抵抗的爆炸聲。
前世今生的景象在眼前重疊,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悲憤與無力感再次淹沒了她。
江南家鄉,父母親人,華夏大地,億萬同胞……
“天地傾覆,山河破碎,蒼生泣血……”
沈餘笙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如磐石般的決絕,“我沈餘笙,生於斯,長於斯。前世無能,憾未能挽狂瀾於既倒。今生既得重生,契靈於你,又蒙你授予《太初道法》,踏上不同道路,若此時隻顧自身安危,苟且偷生,與禽獸何異?我也需要在戰鬥中磨煉自己,隻有戰鬥才能讓我成長!”
她握緊手中長槍,槍尖遙指遠處一處正在被大量黑影湧入的城市廢墟,聲音鏗鏘:“我願留下,盡我所能,阻遏邪祟,庇佑生民,守護這華夏最後一片淨土!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
少女的身姿在廢墟與硝煙中顯得單薄,但其挺直的脊梁與眼中的火光,卻仿佛能刺破這昏暗的天穹。
伏羲沒有立刻說話,他仰頭望天,目光似乎穿透雲層,看向那曆史長河傾瀉的源頭,臉上滿是滄桑與沉痛。
“吾乃人族之皇,受萬民祭祀,承文明薪火。然上古一役,吾重傷沉眠,致使人族失護,文明斷代,乃至今日……妖魔橫行,曆史倒灌,生靈塗炭。吾……有愧。”
他猛地握緊手中定世劍,劍身嗡鳴,殘留的人皇薪火再次燃起,雖不複全盛,卻帶著一股不滅的意誌。
“吾既歸來,縱使魂飛魄散,亦當與這漫天妖邪,血戰到底!為人族,守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九道厚重無比、仿佛承載了大地山河之重的青銅巨鼎虛影,猛地自一道最大的曆史長河裂縫中衝出!
鼎身刻繪著古老的九州山川、鳥獸蟲魚、先民祭祀之景,散發著鎮壓一切、定鼎乾坤的浩瀚皇道氣息!
正是華夏傳說中,禹王鑄造,象征九州一統、鎮守國運的——九鼎!
然而,此刻的九鼎,通體纏繞著不祥的黑氣,鼎身圖案扭曲,先民似乎在哀嚎,山川仿佛在流血。
它們並非來鎮壓邪祟,而是攜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狠狠砸向下方一片尚有生靈聚集、正在組織抵抗的殘破城市!
緊隨九鼎之後,一道身披簡陋獸皮、手持耒耜、身形巍峨如嶽的虛影,自長河邁出。
他麵容古樸威嚴,雙目卻一片漆黑,沒有絲毫情感,隻有無盡的冰冷與吞噬欲望,正是禹王虛影!
“異數…你在哪裏…殺我信徒…滅我身影,吾必鎮壓你!”
冰冷的意念回**天地,禹王虛影與那被汙染的九鼎合一,化作一道覆壓天地的黑影,就要將下方城市連同其中掙紮的數十萬軍民,一同碾碎、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