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通往長河更深層的捷徑漩渦!”

伏羲說道,“當年我感應到的就是這裏!不過,它比我記憶中……更活躍,也更危險了。餘燼大帝,沈姑娘,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麽,務必緊守心神,不要離開金棺範圍!”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飛速結印,打出一道道金色符文融入黃金棺槨。

棺槨嗡鳴一聲,周身金光暴漲,那層防護光膜驟然凝實了數倍,連棺槨本身都似乎縮小了一圈。

“走!”

伏羲一聲低喝,操控黃金棺槨不再猶豫,朝著那漆黑的漩渦中心衝去!

“砰!”

在進入漩渦範圍的刹那,整個黃金棺槨劇烈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緊接著,撕扯之力從四麵八方湧來!

棺槨瞬間失去了控製開始瘋狂旋轉下墜!

“蓋棺!”

伏羲大吼,最後一個手印打出。

那原本化作甲板的棺蓋瞬間飛起,哐當一聲嚴絲合縫地蓋在了黃金棺槨之上,將三人徹底封閉在這狹小的金色空間內。

但外界那恐怖的下墜感,以及透過棺壁隱隱傳來的混亂低語,依舊讓沈餘笙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氣血翻騰,不得不全力運轉《太初道法》才能穩住心神。

伏羲盤坐棺中,麵色肅穆,雙手抵住棺壁,全力催動黃金棺槨的威能,抵抗著外界的恐怖力量。

“堅持住!這漩渦是通往深層的捷徑,但也是考驗!它蘊含著曆史的雜亂意念和時空亂流的撕扯,會對肉身、神魂行衝擊!我的金棺能抵擋絕大部分,但剩下的……需靠我們自己扛過去!”

他看向餘燼和沈餘笙,尤其是沈餘笙,語氣沉重:“而且,這漩渦中……可能會有東西被吸引過來。我當年感應模糊,不知具體,但絕非善類。餘燼大帝,沈姑娘,務必小心!”

可下一刻!

“砰!砰!砰!”

沉重的拍擊聲,驟然從黃金棺槨外部傳來!

緊接著,是刺耳聲響,以及某種滑膩物體在棺壁上反複刮擦的動靜。

“是那些詭東西!它們在嚐試撕開棺槨的防護!”

伏羲臉色一白,雙手抵住棺壁,輸入的法力又強了三分,棺內金光更盛,抵抗著外部的侵蝕與拍打。

但即便如此,那股注視感卻越來越強,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貼在棺外,向內窺視。

“呃……”

沈餘笙突然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棺外那無孔不入混亂意念,正瘋狂衝擊著她的心神。

她眼前開始出現重重幻影。

屍山血海、文明崩塌、親友在眼前化為膿血、自身在無盡黑暗中腐爛……

無邊虛無帶來的大恐怖幾乎要將她的道心撕碎!

《太初道法》運轉到了極致,淡金色的靈力在體內奔湧,卻依舊難以完全驅散那種恐怖。

就在沈餘笙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她冰涼顫抖的手腕。

是餘燼。

他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棺壁,仿佛在透過棺槨觀察著外界的混亂。

但當他握住沈餘笙手腕的刹那,淩駕於萬法萬道之上的玄妙道韻化作溫和暖流,順著兩人肌膚相觸之處,緩緩渡入沈餘笙體內。

痛苦、冰冷、幻象、低語……

所有來自外界的侵蝕與內心的恐懼,在這股道韻流淌的瞬間悄無聲息地消退。

沈餘笙隻覺靈台一陣前所未有的清明!

緊接著,更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沈餘笙的視線仿佛被無限拔高,穿透了黃金棺槨,穿透了混亂的時空漩渦,甚至穿透了曆史長河的汙濁表層……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無盡星辰從混沌中誕生,又在絢爛的爆炸中歸於寂滅,一個宇宙的壽命在她“眼中”不過是彈指一瞬!

她看到了身高億萬丈、周身纏繞著規則鎖鏈的古老神祇,在混沌未開的虛空中慘烈搏殺,餘波掃滅無數星河,大道都在哀鳴!

她看到了不可名狀、難以用任何形狀描述的禁忌存在,所過之處,法則扭曲,概念顛倒,真實與虛幻的界限變得模糊!

她看到了有背負長劍的青衫客,一步跨出便是星海倒轉,劍光所指,時光長河為之斷流!

她看到了籠罩在無盡神聖光輝中的殿堂,有至高的意誌在宣讀著統禦諸天的法典,一個念頭便能決定億萬文明的興衰……

這些景象,超越了沈餘笙兩世為人的所有認知!

她前世接觸到的帝級英靈,所展現的力量,與此刻看到的零星碎片相比,簡直如同螢火與皓月之別!

不,甚至難以相提並論!

震撼!

無以複加的震撼席卷了沈餘笙!

這一切說來話長,可實則隻在餘燼握住她手腕的短短幾個呼吸間。

“靜心感悟,對你日後修行有益。但莫要深陷,你境界未到。”

餘燼平靜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沈餘笙猛然回過神來,眼中殘留著震撼的餘韻,但心神已徹底穩固,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通透。

就在這時!

“轟隆!”

黃金棺槨經曆了最後一陣天旋地轉般的劇烈震動與下墜後,猛然一頓,仿佛從極高的瀑布墜落,最終砸入了深不見底的潭水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失重感。

拍打、撕咬、刮擦聲,混亂的低語與嘶吼,狂暴的時空亂流……

所有的聲音和動靜,在刹那間全部消失了。

棺槨似乎漂浮在虛無中,輕微地搖晃著。

周圍安靜得可怕。

但一種詭異的威壓卻如同無形的潮水,從四麵八方緩緩滲透進黃金棺槨之內。

仿佛,他們麵對著一個世界的沉默。

“我們……好像到了?”

沈餘笙從震撼中徹底清醒,察覺到外界的變化,下意識地開口,同時看向棺蓋,“外麵的動靜停了,是不是安全了?要不要打開看看?”

“等等!”

伏羲的臉色非但沒有放鬆,反而變得更加凝重,甚至有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抬手製止了沈餘笙的動作,額頭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人皇的氣息都有些不穩。

“不對勁……這威壓……有東西在外麵!它在……看我們!”

“看我們?”

沈餘笙一愣。

可還沒來得及多想,一種被無數視線鎖定的感覺讓她心頭一寒!

緊接著,在三人的感知中,棺材的內部,似乎憑空出現了一隻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眼睛。

“嘶!”

伏羲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人皇之氣本能地激**而出,在體表形成一層淡金色的護罩,卻依舊抑製不住身體的微微顫抖。

“它……它能穿透我的黃金棺槨?!這棺槨蘊含河圖洛書之理,有隔絕天機、屏蔽探查之能,便是同級帝級,也絕難輕易窺視內部!這外麵的東西……”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悸。

黃金棺槨是他最重要的底蘊之一,也是他自信能穿梭曆史長河的倚仗之一。

如今竟被外力如此輕易地看透,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餘燼金色的帝眸中閃過一絲了然:“無妨。不過是一個被困於此地的帝級英靈罷了,被這歸墟之地的特殊環境浸染,形態與能力發生了些異變。它的注視帶有此地的虛無特性,故能一定程度無視隔絕。莫怕,開棺。”

帝級英靈?!

伏羲心頭劇震!

雖然早有預料曆史長河盡頭凶險無比,可能有帝級存在盤踞,但真正確認,還是讓他心頭沉甸甸的。

而且,是被困於此地、被浸染異變的帝級英靈?

這意味著什麽?

“餘燼大帝……”

伏羲看向餘燼,此刻,這位深不可測的帝者,是他們唯一的依仗。

“開棺。”

餘燼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伏羲一咬牙,不再猶豫。

餘燼的實力他親眼所見,遠超尋常帝級,或許真有應對之策。

他雙手結印,催動黃金棺槨的開啟法訣,口中低喝:“開!”

然而,棺蓋紋絲不動!

伏羲臉色一變,加大法力輸出,棺內符文狂閃,但那厚重的黃金棺蓋如同與棺身焊死了一般,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棺槨……被壓製了!”

伏羲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帶著一絲艱難,“是外麵那東西!它的力量鎖死了棺槨!我打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