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沒有回答葉道的話題,畢竟他對這些螻蟻沒有什麽興趣。
一個螞蚱而已,愛咋蹦躂咋蹦躂,蹦躂的讓我不爽了我直接一腳踩死你就是了。
他緩緩從藤椅上站起,白衣拂動,周身那股沉寂了三日的蒼茫帝威,如同緩緩蘇醒的巨龍,開始一絲絲彌漫開來。
雖然依舊身負裂痕,但那雙眼眸中倒映的,已是昆侖雪頂,是那染血的仙宮,是那緩緩旋轉的、被他視為藥材的天道烘爐!
院門敞開,寧天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四名氣息精悍、眼神銳利的少將。
他們抬著幾個半人高的密封箱走了進來。
說是密封箱,但其實是儲物設備,裏麵的空間是非常大的。
隨即,又有十幾名士兵拿著一些各種各樣的儲物設備走了進來。
“餘燼閣下,沈姑娘。”
寧天涯上前,對餘燼鄭重行禮,又對沈餘笙點了點頭。他臉色依舊帶著傷後的蒼白,但眼神堅毅,將一份加密清單的光屏雙手呈上,“按約,物資已送達。請閣下查驗。”
沈餘笙代餘燼接過,神念略微一掃清單,即便以她重生者的見識,也忍不住暗自倒吸一口涼氣。
清單上羅列之物,許多都是前世中後期才逐漸出現的珍品,甚至有幾樣她隻聞其名未見其形,顯然是從觀測局最核心的寶庫,或者某些極度危險的絕地中取出的。
她知道觀測局和華夏高層這次會下血本,但沒想到手筆大到這種程度!
這已經不單單是“誠意”了,這幾乎是在賭國運!
將海量的、可能關乎未來數年甚至更久發展的戰略儲備,一次性、不計代價地押注在餘燼身上!
為了讓他恢複,為了讓他出手解決昆侖之患,也為了……將他與華夏的命運更深地捆綁在一起。
“資源已到,吾等承諾已然兌現。”
寧天涯的語氣變得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閣下,昆侖方向,局勢已惡化到刻不容緩。觀測局以巨大代價,配合顏老布下的後手,暫時封鎖了‘天道烘爐’影響的核心區域,但擴散的‘爐灰’汙染和時空扭曲,依舊在以每日上百平方公裏的速度蔓延。三日來,第七區傷亡,已超過……七十萬。且這個數字,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帶著血絲:“那‘玉皇’盤踞仙宮,大部分時間似在沉睡,或喃喃自語,狀態瘋癲混亂。但其座下那些扭曲的‘仙神’、‘天將’,活動卻愈發頻繁,攻勢愈發詭異。更令人不安的是,根據最新監測,昆侖地脈的靈力流向和地磁正在發生難以解釋的偏轉,全部隱隱指向那‘天道烘爐’虛影,仿佛……在為其某種‘大動作’積蓄力量。我們懷疑,祂瘋癲的表象下,可能在準備一次超乎想象的……祭祀,或者降臨儀式。”
沈餘笙心中微沉。
這與她前世的記憶片段隱隱吻合。
前世的“玉皇”也是在某個階段看似沉寂瘋癲,實則在暗中積蓄,最終發動“黑暗浩劫”,一舉煉化小半個華夏生靈,鑄就帝級根基。
如今時間線雖因餘燼而大大提前,但這“大動作”的征兆,恐怕八九不離十。
她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但沒有透露更多來自前世的猜測。
有些事,說出來也無法驗證,徒增混亂。
寧天涯見她神色凝重但並未多言,便繼續道:“其二,便是外部的麻煩。大軍壓境,全球通牒,想必沈姑娘已從新聞和內部通報中知曉。但有一事,尚未公開,且極為蹊蹺。”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神聖教廷的教皇……死了。”
“什麽?!”
沈餘笙這次是真的吃驚了,眼睛瞬間睜大。
教皇死了?
在這個時間點?
怎麽可能?!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湧來。
那位神聖教廷的教皇,不僅是西方世界的精神領袖,其本身實力更是深不可測,在病變初期就已穩坐七階巔峰,觸摸到八階門檻。
在前世,他不僅活過了病變初期、中期,甚至在後期大劫中更進一步,登臨九階,成為西方人類陣營最後的支柱之一!
他怎麽會……現在就死了?
還死得如此突然、悄無聲息?
“消息絕對可靠,但被教廷和西方各國聯手封鎖,秘而不宣。”
寧天涯聲音沉重,“據我們犧牲巨大代價獲得的絕密情報顯示,教皇是在親赴耶路撒冷,試圖與那‘蒼白之手·上帝’進行‘神聖溝通’,探尋和平可能時……出事的。現場被強大力量淨化過,幾乎沒留下任何有效痕跡,但教皇的生命氣息,確實徹底消失了。教廷對外宣稱教皇‘蒙主恩召,進入更深層的祈禱’,但內部已由克萊門特大主教暫代一切事務。”
沈餘笙心跳加速。
教皇死在麵見“蒼白之手”的時候?
是溝通失敗被殺?
還是……“蒼白之手”動的手?
寧天涯接下來的話,似乎印證了部分猜測:“教皇死後,‘蒼白之手’似乎向教廷傳達了某種模糊的‘神諭’或意誌。具體內容不詳,但顯然給了西方陣營極大的……底氣。這也是他們此次敢如此大張旗鼓、組建聯軍威逼華夏的重要原因之一。而且,據情報分析,不僅僅是‘蒼白之手’,其他幾處皇級病界的存在,似乎也或多或少與所在地區的強國達成了某種……暫時的、詭異的‘默契’或交易,不再瘋狂擴張,轉而將矛頭隱隱指向我華夏。這也是聯軍能如此快速成軍、後方相對穩定的原因。”
沈餘笙聽得背脊發涼。
九皇降臨,本是全球災難,但現在看來,其中至少有幾尊,似乎在與人類中的某些勢力進行危險的互動?
是利用?是妥協?還是更可怕的……共謀?
“現在,掌握教廷實權的克萊門特大主教,跟我們提出了一個條件。”
寧天涯的臉色變得極其古怪,甚至有些難堪。
“嗯?”
沈餘笙追問。
“教皇死後不久,教廷內部,走出了一位……誰也沒見過的聖騎士。”
寧天涯語速放緩,仿佛在描述一個難以理解的現象,“非常年輕,看起來不到二十歲,金發碧眼,相貌……與年輕時的教皇,有七八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冰冷,空洞,仿佛沒有太多人類情感。教廷對外宣稱他是‘聖子’,是‘主’在人間新的代行者。但各國情報機構私下都猜測,他可能是教皇的……私生子,或者某種不為人知的傳承者。”
“這位‘聖子’提出,在最終通牒時限之前,他要以‘主’之名,先行淨化東方可能存在的偽帝與異數氣運。他指名道姓,要挑戰葉道。”
沈餘笙皺眉:“葉道?那個自大狂?那就讓葉道去啊。他不是自詡當世新人皇,承襲帝禹天命,同階無敵麽?這種既能彰顯武力、又能打擊西方氣焰的‘揚我國威’之事,以他跋扈的性格,應該求之不得,搶著上才對。”
她對葉道滿是厭惡。
寧天涯苦笑:“問題就在這裏。葉家……拒絕了。葉道親自回話,說那西方蠻夷的雜種聖子,不配與他這位承載禹皇天命的人皇交手,讓他從哪裏來,滾回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