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極致寂靜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反應。

“帝級!我的天!竟然是帝級英靈!”

“人皇大禹!治水定鼎,劃分九州的聖王!這……這簡直是神話照進現實!”

“葉公子天縱奇才!得此帝契,未來不可限量!必將成為我華夏新的擎天之柱!”

“恭喜葉家主!賀喜葉家主!葉家出此麒麟兒,實乃家族之幸,華夏之福!”

恭維、驚歎、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在座的都是人精,瞬間就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

一個信奉帝級英靈的家族,其潛在的能量和未來地位,將完全超脫現有的一切家族格局!

無數道熾熱、敬畏、嫉妒、諂媚的目光投向了那對父子,尤其是身著黑色龍袍、神色淡漠的葉道。

葉垣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享受著眾人的仰望,尤其是看到幾位與他平起平坐、甚至略有摩擦的家主此刻那複雜難言的神色時,心中更是快意無比。

他拍了拍葉道的肩膀,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期許:“我兒葉道,有大帝之資!未來必能帶領我華夏,在這詭異亂世中,辟出一方朗朗乾坤!”

這話說得極為霸氣,隱隱有將葉道置於未來領袖位置的意思。

但此刻無人反駁,甚至不少人下意識地點頭附和。

帝級英靈契約者,這個名頭太過駭人,幾乎等同於一張通往至高的通行證。

寧天涯上將站在青帝身側,臉上也擠出了一絲公式化的笑容,拱手道:“恭喜葉家主,賀喜葉公子。華夏能添此助力,實乃幸事。”

他嘴上說著恭喜,心中卻是一片沉凝。

葉垣本就桀驁,葉道如今又得此驚天機緣,葉家之勢必將膨脹到難以製約的地步。

在應對九皇、處理“異數”餘燼的敏感當口,這樣一個不可控的變量出現,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他擔心的,是國家力量的分散和內耗。

青帝眼神複雜地看了葉道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葉公子得天獨厚,確是我華夏後繼有人。望你善用此力,以天下蒼生為念。”

他這話帶著一絲提醒和期許,也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帝級英靈的力量固然誘人,但契約者的心性更為關鍵。

葉道此刻那睥睨一切的眼神,讓他隱隱感到不安。

沉虹強撐著傷體,臉上也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聲音有些虛弱:“葉公子……前途無量,可喜可賀。”

他心中憂慮更甚,葉家的崛起,觀測局本就艱難維持的平衡,恐怕要被打破了。

黑白則是反應最熱烈的一個,他臉上堆滿笑容,上前幾步,對著葉道仔細打量,嘖嘖稱奇:“了不得!真是了不得!葉賢侄這氣息,淵深如海,厚重如山,不愧是帝級契約者!老爺子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得很!咱們觀測局後繼有人,不,是華夏後繼有人啊!”

葉垣對眾人的反應似乎頗為受用,他哈哈一笑,目光掃過主席台,忽然問道:“對了,今日如此重要會議,怎不見觀測局那位局長出席?葉某新晉王級,犬子又僥幸得了份機緣,正想帶他拜見老局長,若能得他老人家指點一二,那真是三生有幸了。”

他這話說得客氣,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精光。

此言一出,會議室稍稍安靜了一些。誰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局長是華夏的定海神針,八階,輕易不露麵。

葉垣此刻提起,是真心拜見,還是想試探什麽?

然而,沒等青帝等人回答,一直靜立不語的葉道,卻忽然開口了。

開口,便是一股不容置疑的淡漠威嚴:“那老家夥既在,便讓他出來見孤。”

他微微抬眸,目光掃過主席台,又仿佛穿透了牆壁,看向了觀測局深處。

“若他確有幾分真本事,識得時務,孤或可勉為其難,允他做個……護道之人。”

護道之人?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再次炸得眾人頭暈目眩,會議室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包括那些正在瘋狂拍馬屁的家主,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葉道,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讓那位疑似八階的老爺子局長……出來見他?

還隻是勉為其難允許對方做他的護道之人?

這已經不是狂妄,簡直是無法無天,是對華夏最高戰力、守護神般的存在的**裸的蔑視和羞辱!

葉垣臉上也掠過一絲極快的錯愕,似乎也沒料到兒子會如此直接。

但他旋即打了個哈哈,對眾人拱手笑道:“小兒年幼,得禹皇傳承,心氣難免高了些,言語無狀,諸位前輩海涵,海涵!”

他嘴上說著“海涵”,但那語氣和神情,卻並無多少真正責備的意思,反而隱隱有縱容之態。

“葉道!”

青帝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周身氣息驟然變得淩厲。

他盯著葉道,聲音冰冷:“縱使你天賦異稟,獲帝級傳承,也當時刻牢記尊卑長幼,心懷敬畏!局長大人乃我華夏柱石,守護神州,功在千秋!豈容你如此放肆?保持尊重,是你身為華夏一份子,最基本的本分!”

青帝是真的怒了。

葉道的狂妄超出了他的底線。

一個無法掌控、目空一切、甚至連國家守護者都不放在眼裏的“天才”,其危險性可能遠超其價值。

黑白見氣氛驟然緊張,連忙上前打圓場,臉上笑容不變:“哎喲,青帝兄,別動氣,別動氣!小孩子嘛,剛剛得了天大機緣,有些飄了,理解,理解!”

他轉向葉道,語氣帶著誘導:“葉賢侄啊,老爺子他老人家有事外出,今日確實不在。不過你放心,老爺子一心為公,最是愛才,等你見了麵,好好表現,拜師學藝那還不是水到渠成?”

聽到局長不在,葉道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不再看青帝,也懶得理會黑白的圓場。

他目光淡漠地掃過全場那些或驚駭、或複雜、或畏懼的麵孔,仿佛在看一群螻蟻。

接著,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瞳孔再次收縮的動作。

隻見他指尖隨意一引,空氣中濃鬱的水汽瞬間匯聚,在他身側凝聚、塑形,眨眼間便形成了一座完全由清澈水流構成的、高於在場所有座位的水禦之座。

這水座隱隱有龍紋環繞,散發著淡淡的靈氣與威壓。

葉道神色平靜,一撩黑色龍袍下擺,徑直坐了上去。

他居高臨下,目光平淡地俯瞰著下方眾人,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在座的,皆不配與他同列。

眾人臉色又是一變,但這次卻無人敢再出言質疑或嘲諷。

帝級英靈的威壓,加上葉道那毫不掩飾的、仿佛與生俱來的高貴與漠然,讓他們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一些實力稍弱、或者所奉英靈位階較低的人,甚至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葉垣看著兒子這般作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臉上笑容更盛,仿佛這才應該是他兒子該有的氣度。

這才是大帝之資!